第80章安通(十九)(2 / 3)
王楚华看了一眼身后婢女,婢女了然,捧了药罐和药方出来,请他看。
“昼三夜二,溫服。”婢女补话道。
“方子没有问题,原方子的半夏多加两钱,另外每回煎药时可多放两枚酸枣仁、远志少许。”
卫鶴边边收着看病的东西,温言叮嘱。
“有劳卫医倌了。”王楚华疲惫地笑笑,显然思虑甚重,“无所赠医倌,备了些好药金针,还请医倌,不要推辞。”
婢女捧来早就备好的礼,请他收下。
正这边谢恩,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步伐快而凌乱,卫鶴边是医倌出身,光听这人步子便知道此人心有郁结,烦闷,且步履急而虚浮,躁动不安。
“鐸儿。”
王楚华叫住正往书案走的他,萧鐸闷然,但还是听话地来到她面前,“见过母后。”
那股奇异的药香味更浓了。
卫鶴边望向萧铎,很快就瞧见了他腰间所佩戴的香囊。
“这是陆将军府上的医倌,名揚益州,你近日心情不宁,不若让他给你诊脉?”
益州。
萧铎听着都觉得心下烦闷,“不用。”
“恕在下多嘴,”卫鹤边试探性地问向王楚华,“宫中,可是有位益州来的医倌?”
“是有位益州来的医倌,给铎儿诊脉的。”
卫鹤边心头一跳,没等他呼之欲出的‘她人呢?’
就听见王楚华道:“但前些日子辞了官,说是要,回家中去。”
冷水痛浇,卫鹤边呆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魂儿。
“……这样啊。”
“卫医倌莫不是与她相识?”
随口一问,却刺得卫鹤边无处可逃,也让底下的萧铎登时目露寒光。
“哈,只是有个同门,多年未见,未有音讯,从前听说她在建康谋生,便想问问,见一见。”
又自嘲笑笑,“……不过是多年未见,思之成疾,难免痴怔,想来,这天下不会有这般巧的事。”
……
黄昏彤云,天上又飘起细碎的沙子雪。
“医倌回来了。”
邓烛恰自外回来,怀中还抱着拿柿子叶包着的柿子饼。
“这玩意儿寒涩,夫人您少纵着府君,她不能多吃这个的。”许是医倌的毛病,总忍不住碎碎叨叨地叮嘱。
邓烛也只得讪笑,掩耳盗铃般将柿饼子往怀里藏,好似他瞧不见,便是没买那柿饼。
“既是凑巧一同归了,不若一同用个晚膳吧?”
愈发硬气的人罕然温柔中带着丝如孩童犯错的‘讨好’,卫鹤边都忍不住摇头低笑,原本宫内的满腹心事搁在一旁,“好,夫人相邀,恭敬不如从命。”
邓烛问起皇后的病症,听着是不过是思虑太重,邓烛才稍稍放下些心。
一面走一面聊,卫鹤边忽然听着旁边人声音小了,正诧異,抬眼──
小院回廊,假山枯瘦,有人倚门候。
他忽然觉着自己应了邓烛要同她二人用膳是一件极蠢的事。
陆纮同他只微微颔首,倒不讶異邓烛会唤卫鹤边来,自顾自牵了邓烛的手,带着人往屋里走。
卫鹤边轻叹了口气,将自己头埋得更低了。
“今日阿娘和岳母来了信,问我二人年节前可赶得回么。”
“你怎么说的?”
“赶得回。”陆纮趁势同她十指交扣,本就聚少离多,她舍不得邓烛同阿娘分别,“我还说吴地的糟货味美,要带些回去。”
踏入房门,炭火烘得暖融融,扑面而来,陆纮替她解着大氅,屋内两席,一瞧就是陆纮与邓烛同席而坐,让卫鹤边搁对面案桌坐了。
“今日我吩咐庖厨做了糯米酿鱼。”
“多谢柿奴。”
她小声谢着,笑看着她用匙子别来一块鱼肉。
卫鹤边苦笑,觉着今儿个这鱼酸腻得人牙疼。
金陵的软雪总带着几分脂粉气,萧泽生在这脂粉气中,做着超脱红尘的梦。
“你……认为朕不该在摄山新修佛寺?”
萧泽不咸不淡的语气总让周围人发毛,分明所有人都知道,他沐佛法多年,对朝中官宦贵胄优厚万分,眼前来劝谏他的,是与他亲厚非常的郡主。
“是。”她比她兄长更坚定,萧钧尚且还有瞻前顾后之际,她却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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