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安通(三十六)(3 / 3)
可她的魂儿已经不在了。
徒捧着下头人送来的饮子,坐在案后,同一旁的铜侍女托灯赛呆。
孟符锦陪着她一块熬着。
世上人总是多情陷苦楚,昔年邓祁院中也不止她一人的,日子要过,不在意那些情爱以后,其实也无所谓人多人少了。
可若让她以这种话劝邓烛看开些,她却是做不到的。
踟蹰再三,她试探地问了声:“……你,可要同她和离?”
这一线声息在昏暗的屋室中分外清晰。
邓烛被此话吓了一跳,脑子却是愈发混沌了起来,双唇张开,又合上,再张开。
反复几次,只憋出一句:
“我不知道。”
她不再问了。
阖室又归于寂静。
默了半晌,孟符锦看着憔悴难堪的邓烛,起身到她身侧,提起她衣袍,“不管如何,就当是为了阿娘,你,你将这征袍解了,好好洗漱一番,昂?”
邓烛本欲拒绝,然而瞥见阿娘杂白的发丝和哭红的眼眶,终究是软了心肠。
“好。”
孟符锦得她这一声应就已然很高兴,注意到她还背着一个麻布包袱,忙动手去解,“来,阿娘帮你。”
“没事,阿娘我自个儿来──”
俩人都是悲怆难耐的时刻,手忙脚乱中,麻布包袱散了开来,几本书卷和几枚金饼砸在地上。
这是……
二人双双惊愕。仍是邓烛先回过神来,捡起书卷,粗翻之下,都是些医书药理,邓烛看不大懂,想必是卫鹤边的东西。
可为什么要带给她呢?
她极为不解,又细翻了一遍,俄而自书卷中掉出一笺薄信。
上言弟子有过,不该年少轻狂以毒断事,后言陈瑱儿之事,‘趁水渠之便,而祸蜀郡。’盼师父早做准备云云。
邓烛看得云里雾里,这并不是给她的书信。
她却盯着水渠二字不由出神胆寒,陆纮压西蜀军军资辎重,就是为了开凿水渠。
而今这水渠似乎成了某个歹人为非作歹的物什。
这件事会和陆纮有关么?
邓烛握着薄纸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地抖将起来。
那可是……覆盖蜀郡,勾连益州多处的水渠啊。
她哪里敢想陆纮这般丧心病狂?
可她真的不会这般丧心病狂么?
她又呆住了,这一次,孟符锦也不敢再打搅她,心中亦隐隐有了揣测──这二人的‘负了谁’,当真是为情不忠不贞么?
外头的雾还没散,两个孩子忽得毛在门口,瘦削的爪子勾在门框口,往里争望,在看见邓烛一身甲胄时,忽得惊叫出声!
凄厉恐惧的叫声划破了清晨。
他们指着邓烛,摔倒在地,两脚不受控地徒蹬,惊惧万分:“别杀我,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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