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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承泰(八)(2 / 3)

皇后除开那年萧钧身死时,相求过她,此后多年都不曾拿私事相扰,也不曾冷眼待人,可见君子之之风。

狼牙修国遣使朝贡,另有天竺僧侣来朝一事,王楚华罕见地书信予她,央她尽可能地,将铺张在这一州一郡之地压低,又隐晦言,当今圣上,近年身体不佳,神智不如从前明朗,若是僧侣出了差池,她有法子令萧泽不追究她。

物来,胜人来。

是以邓烛其实并不担心,会被朝廷为難一事。

……

夜森森,陆纮窝在床榻一角,发着抖,不敢合眼。

她好久没出来了。

“你不就是不想她遭罪么?”

“去看卫鶴边留下来的书,里面有破解之法……”

“我不去,我不去,”陆纮蜷缩在角落里,攥着被褥一角,“我答应了她,要把你关住,她不喜歡你──”

心底的声音一瞬缄弱,忽地一股大力,陆纮猛地一头撞在床榻的木角上,“你胡说!”

隽秀的面容登时狰狞起来,不要命似地往榻角撞:“好,她不喜欢我,她喜欢你是么,我杀了你!”

反正自己也是被含光厌弃的!

正好正好,大家都死了干净!

剧烈的撞击声很快吵醒了在外守夜的芽奴,她一进里屋就看见陆纮没命似的往床角上撞,额角已经鲜血淋漓。

听见她来时的动静,撞床角的人停止了动作,气喘吁吁,血从额角上蜿蜒而下,滴在床褥上开出血花。

陆纮缓缓地,侧过头,满是戾气的双眸射向她!

芽奴被吓了一跳,哑巴都快被吓出了话,喉咙里发出一道压哑的气音,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陆纮低笑了一下,胡乱将额上鲜血一擦,搬来胡凳,踩上柜架,将卫鶴边的手札翻了出来。

她记得的,卫鹤边写过,写过的……

乙部十四……

陆纮眼中在昏暗中粲出惑人的光,低声骂着另一个她:“你给我想清楚了,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含光,是为了含光!”

“我的确不是善人,我罪恶滔天我该死,可你不该懷疑我对含光的心!”

“你难道想她被那帮庸才蠢将为难吗?”

陆纮连问带骂三句话,終于熄了最后一点反抗,“看到没,这一页?”

外头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自己对身体的掌控也已经到了极限。

邓烛踏步而来,见额上鲜血淋漓的人,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口,怒目圆睁:“陆纮!”

鲜血满面的人满目惊恐,叫邓烛这样一吼,立时眼眶蓄了泪,水汪汪的,“我、我……”

不是她。

邓烛说不出是该庆幸还是无力,像是一拳捶在软棉絮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了,没事了,”她终归还是叹了口气,拥她入怀,抚着她的发絲和后背,“她出来,是要做什么?”

怀中人颤巍巍地将手上的书递给邓烛,“她说,她说她要帮你,不想你被他们为难。”

好声好气接了她递来的书,“我看看。”

“芽奴,唤徐医倌来。”

她看不太明白医书,柿奴也需要处理下伤口。

牵着陆纮坐到榻边,亲自去打了冷水,给她擦拭面上的血。

帕子轻柔,方沉寂下去的人又在阴角里嫉妒。

“我以前,很坏吧。”

陆纮冷不丁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擦拭额角的帕子停下了。

坏么?坏,坏透了。

她与她在益州的最后的时光,几乎都是被她算计出来的。

但她不能昧着良心说陆纮待她不好。

她们掏心掏肺,她们背道而驰。

“以前的事,我不想说。”

有些强硬的回避,陆纮干巴巴点点头,听揉搓帕子上血迹的水声再度响起。

“你为什么要撞自己?”

“不是我,”陆纮艰难地勾了勾唇,语气里说不出地低落,“是她,她说,你喜欢我,不喜欢她,她嫉妒,宁可拉着我,一同走了干净。”

“但是仔细想想,我和她,其实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分别的。”

陆纮喃喃低语,“她说嫉妒我,但我其实也羡慕她,明明我们就在一个躯壳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旁人看见我、我们,只会觉得疯疯癫癫,不成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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