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承泰(十二)(2 / 3)
于家于国,这世上竟是无路穷途,浮华金粉,偏遮盖天潢纨绔。
“刺史大人愿做冰人,自然是在下荣幸。”
她盯着李维良好一会儿,终是掩下了眸中磊落的清光。
她不是阮籍,不会只顾哭杀穷途。
他既然逼她太甚,就休怪她无情!
“便就依照刺史大人的意思来。”
─
这些日子来寻徐二娘问诊的人不多,陆纮帮着理完草药,并无它事,索性开了药屉,数相思子打发光阴。
纤细的指骨在案台上拨弄红豆,她数的入神,身后‘啧啧’,“这邓娘子这一遭走的可真是妙极,她这一走,我屉里的红豆都有数了。”
陆纮遭她戏谑,耳尖都红了,“……医倌莫要打趣我了。”
“行,我不多打趣你。”徐二娘笑她脸皮薄,伸手将书卷递给她,“这个还你。”
陆纮微怔,略一迟疑,“这手札权当送给医倌,也使得的。”
省得她身体当中另一个人总是惦记。
“瞧这话说的,你若是早些说我还多谢你,现下说,我这书,岂不是白抄了?”
徐二娘将书拍她怀中,“收着罢。”
陆纮把书放在案台上,强迫着自个儿不去看它,想着岔开话,开口却是:“邓娘子去了好些日子了。”
说完自己就低下了头,暗咬舌尖,骂自己不知羞。
“你想她?”徐二娘看不惯桌案上散着的相思子,伸手帮她收起,“安心,广州这地界不算大,算算时间,不出七日,定能归来的。”
“我就是心慌。”
“邓娘子武艺过人,寻常人哪里近得了身?”
“真想害人,什么法子没有?武艺过人,也总归是肉体凡胎。”
哎……
知自己再如何也劝不动一个满心全是担心的人,她也不再多言,“那你不妨替邓娘子清点清点粮草、兵械,省得她回来又得劳心劳力。”
“不成。”
她当然心疼邓烛,另一个她,她着实拿不准那人是不是也心疼她,万一又想欺负她……
徐二娘耸耸肩,彻底懒得管这害了相思病的‘傻子’。
日影偏移,‘傻子’终于又空耗了一日光阴,准备归家去,门外响起一阵竹杖点地,“医倌、柿奴可在?”
何娘子?她不是在广州同邓烛在一起么?
陆纮着急忙慌,每到这时她就忍不住多厌恶自己病腿一分,“何娘子,可是娘子她回来了?”
语中昂扬,听着何止忧一时恍惚,她看不见她,朝着她的方向摇摇头,“含光有手书,托我交给医倌,她疑心李维良暗藏奸诈,要我先在南海郡早做准备。”
陆纮一把抽过何止忧手中信笺,草草一掠,眉眼沉了下去。
即便现下另一个她没冒出头,她也意识到:
“不够。”
“不够?什么不够?”
“他是刺史,一州军政悉数由他把控,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若是娘子只顾同他对着干,到头来反被他咬一口,说娘子谋逆,这有几张嘴说得清?!”
“娘子身无职衔,就是上书都无處。”
陆纮沉眼苦思,决之俄顷:“咱们得先下手为强,这样,派一親兵,前往冼娘子那处,让她夫妇二人,代娘子先上书。”
“此事不难,”何止忧归来之前就已在冼娘子那处走了一遭,“我同她言,若有异动,请娘子与太守军情急报。”
“她怎么说?”
陆纮雷厉风行的口吻吓着她们一跳。
何止忧道:“真有难处,定盡力相帮。”
‘什么尽力相帮,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何家当初见势不妙时,可未放过我。’
心底声音一跳,陆纮拧眉,罕见地没有反驳她。
‘刺史同冼娘子有纷争,源头来源于冼娘子的军权并不受他所制,但二人之间并非毫无转圜之地,含光若是心甘情愿做冼娘子的裨将,刺史当然也可以网开一面。’
她说着最坏的情形。
陆纮心神大动,在外人看来则是在沉思,‘……你,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做事需做絕。而今世道混沌,天聋地哑,那刺史可以轻而易举将她逼上绝路,你若想保住含光,就得将他和冼娘子都逼绝!’
‘听我的,吹哨传隼,直书予太子,告李维良谋反,万不得已,请太子殿下予先斩后奏之权!’
可是──
不等陆纮决断,门外传来一阵骚乱,芽奴和几个亲兵跑入,神色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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