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安通(四)(2 / 2)
她微微叹了口气,建康的天还是那般澄蓝,和风暖阳,檀香佛国,并无风物为她的太子阿兄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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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烛回到宅邸时,陆纮还未归家,及至黄昏时分,将要宵禁,她才踩着夕阳昏照入了府邸。
“四郎说荆州刺史陈大人相邀你饮酒,我备了醒酒汤等你回来,不过看你这架势,倒似不用醒酒汤。”
她笑着迎她进屋,替她解着身上斗篷,刚卸下,却见陆纮脖頸处洇紅,刀口淺而长,爬在光滑的脖頸上。
“你、柿奴这是──”
陆纮自知躲不过,捉了她的手,放到唇边,浅吻温柔,拿出早早准备好的说辞:
“陈督御史是他的兄长,感情深厚,你也知晓,军营里出来的人,脾性多有暴戾,反复无常,我同他说起陈督御史的事情,他一时情难自控,但不过是误会一场,说开了,便也就罢了。”
陆纮笑道,“他还同我说荆州的莲藕炖煮熏脩是一绝,咱们过荆州时,若是得闲,可去他府上,他定设宴款待。”
此言说的真切,邓烛不疑有他,唤了蟾儿取药膏来,将陆纮引到胡床上坐下,松扯开她的衣襟,待蟾儿奉上药膏,拿鹅绒蒯了少许,替她涂抹。
紅线似的刀口爬在她的脖颈上,在她如玉肤色上显眼非常。
爱人心疼的眼眸胜过这世上一切良药。
邓烛生怕她疼,擦得极细,陆纮但有呼吸重些许,她都忍不住急忙去觑她面色,嘴上忍不住怨怼,“什么莲藕炖脩,说的倒像是什么稀罕物似的……”
陆纮默然而笑。
刀伤有一寸压到了脖颈后头,得将衣领再松泛些。
她动作愈发熟练,阖室静谧,就在最后要上那半寸伤时,忽得听闻陆纮‘嘶’得倒气。
“是不是弄疼──”
话音未落,却见她戏谑眉眼,盯着她笑。
她故意吓她!
邓烛气不打一处来,胡乱抹了最后一寸药,将装药膏的罐口塞布一拧,作势要走。
“才被那匹夫凶过一回,你也要不搭理我啊?你们习武之人一个个怎么都这样……”
闻言,原本要走的人顿住了脚步。
她知道这人是故意的,知道那刀口浅的很,知道她惯会装样……
然而她就是忍不住回头了。
胡床上的人,衣裳松垮,凤眼采采,满眼都是她。
脚步比心更诚实,她为她所惑,一步一步,至她面前,直到怀中多出了个人,才意识到自己不由自主地靠近。
“含光……”
“你,故意的。”
邓烛在她面前总是笨嘴拙舌的,手臂收紧,与她彼此相贴,忍不住嘟囔,“明明是你先吓我的。”
陆纮歉然地顺着她的脊骨,并不多做解释。
“不该吓含光,都是柿奴的错。”
俄而怀中人微微推开她些,指勾衣带,身上本就松垮的外裳登时如云般滑落,在邓烛心上惊起一片尘。
邓烛喉头微耸,原本环住陆纮的手彻底松开,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露裸出来的肌肤在灯火下,晃人非常,自带烫灼,看一眼便要暖入人眸,熏至眼红、挤出泪花子。
都已成婚两年,怎么还是这般薄面皮?
陆纮好笑地看着同杜鹃花争比脸红的夫人,径直捉了她的手,点在自己的锁骨上。
“柿奴知错,柿奴拿自己给含光赔罪,好不好?”
邓烛木讷地站在原地,便是抚在她锁骨上的手都未移动半分。
正当陆纮疑心自个儿是不是逗弄过了这人时,邓烛俯下身,拾起了地上陆纮脱卸下的外袍,震落飞尘,披在她身上。
一连的动作行云流水,面上还带着几分肃穆。
陆纮一时间有些泛怵。
“含──”
甫一开口,就被这人打横抱起,不过数个喘息,径跌落罗帐昏昏。
她望着身上执迷之人,心念一动,兀地出口:“含光,倘若有一日,我要做那不忠不孝不义之人,含光将如何待我?”
邓烛凝着身下人嫣红的眼尾,心头涌起些许不安,摇摇头,“柿奴不会的。”
“柿奴是天下最好的人。”
不及反应,邓烛被一股力道拉下,与之缠吻。
陆纮试图用缠绵悱恻的吻冲散来所有不安。
她想她是阴雪不开芦沼泥瘴瘟化的鬼,偷得火光,拥融冰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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