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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麟泰(三十)(1 / 3)

“咳……咳咳……”

一夜未眠,在邓烛半哄半迫下浑浑噩噩睡了一覺,结果醒来便是头昏脑胀,嗓子里头有刀片在剌。

偏生女儿身不可暴露,连医倌都请不来,还是邓烛循着益州一带的土方子给她煎了一副药。

“柿奴身子骨不打紧吧?”

一夜酒醒,先是听聞蕭栾‘自戕’,转而听聞陸纮病倒,陈抟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什么愤慨对错,急忙来寻陸纮,敲了房门,得到应允后,才见到在病榻上咳得面色憔悴发暗的人。

“不打紧……陈兄,坐,”陸纮勉力扬了扬下巴,不等她说,邓烛就已经端上一盏紫苏汤给他,“陈兄仔细过了病气。”

“都什么样了,还有心思挂念别个?”陈抟无奈又感然,“怎么不叫医倌来看。”

“老毛病了,一到春日,就容易咳嗽傷風,久病成医,不妨事。”陸纮三言两语打消他的疑虑,将话给岔开:

“昨夜,广陵郡主自戕……”

“我找你正要说这事。”陈抟急忙接上话,“圣上不愿惩治郡主,更不愿攀扯上庐陵王,眼下出了这种事,庐陵王的人肯定在朝堂上虎视眈眈,恨不得对柿奴你──”

陈抟不忍得看了榻上人一眼,眼前人那么羸弱,他也是有孩儿的人,陆纮算年纪比他最大的孩儿怕还小些。

“……除之而后快啊。”

陆纮闻言,扯出个洒脱的笑,“我说了,陈大人,我啊,是来送死的人,我不怕。”

此话一出,一旁的邓烛已经急了,陆纮却用眼神止住她:

“况且,圣上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我打算不日自缚往建康请罪,圣上寬仁,想来柿奴应当没有性命之忧。”

“若有……”

陆纮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握住陈抟的手腕,滿是信任和托付:

“我信陈兄会替我鸣不平,也信陈兄,值得相托。”

陈抟闻言极为慨然,“柿奴放心,你与我有救命之恩,今朝你有危难,我必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

“我现在就去为你写辩驳的奏疏!”陈抟用力地回握了一下陆纮的手,旋即倾身一躬,陆纮虚弱地笑了笑,他才放心地远去。

“我送陈大人。”

邓烛主动相送完陈抟,再回到陆纮榻前,眼前人早已合上了眸子,滿面疲累。

“陈大人真是个忠肝义胆之人。”

是啊,他真是个忠肝义胆之人。

可惜菩萨想做菩萨,不想亲手诛杀恶夜叉,这个恶事总得有人去做。

恶夜叉善夜叉,不都是夜叉么?都说先成夜叉再成菩萨,时候一久,誰又能分得清誰是佛陀誰是鬼呢?

她入了地狱,不知自己能否成佛。

“含光……”

“我冷……”

邓烛心疼她本就体弱,还被杂事缠身,她自覺自己帮不上什么,闻言立马道:“那我去给你再寻些褥子来。”

“没用的。”

“……你抱抱我吧,好么?”

没有多少犹豫,邓烛除了外裳鞋袜,钻入褥中。

被褥当中暖烘烘的,身旁人明明发热的很严重,但当邓烛躺下后,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

妖孽只能拿人的骨血暖。

陆纮靠在邓烛的颈窝處,嗅着拥着属于她的太阳。

发热傷風讓她痛苦万分,她仍旧觉得,这伤风,来的巧妙。

她一定一定要护好她的家、她的人。

谁也不能抢走她的含光。

陆纮自缚建康请罪,随之而来的还有蕭栾自戕的消息。

东宫內,晋安王蕭镝、何杳及蕭钧的其它门客齐聚一堂,共同商议着如何在明日的朝会上,大做文章,最好将萧锵的那伙党羽一网打尽。

“下官以为,这不是个好时机。”何杳接过侍婢递来的饮子,呷了一口,“君心难测,我们一昧抨击萧锵,只会显得要在朝中做大,落在陛下眼里……”

何杳摇了摇头,“未必讨喜。”

“大人这话说的偏颇,谁不知晓萧锵在益州行事荒诞,眼下北面索虏生乱,他却不思为国谋利,一昧龟缩益州,分明是想借蜀道天堑养自己的势力,眼下不除,何时除之?”

萧钧底下一门人当即反对道:“况陆典签为广陵一案耗尽心血,身为同僚,若不替她声张,岂不讓人心寒?”

“你懂什么?”何杳将手中青瓷盏往案上一磕,白眼于他,“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三尺之法皆有陛下决平,若天下事皆以公道、仁义、律例决定,哪里还会在朝堂上各个打出个狗脑子来?”

“呵,何大人,素来听闻你与弟弟何昌不睦,可现在看来,你们分明是蛇鼠一窝!谁不知道你与那广陵太守卢野是甥舅──”

何杳一听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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