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麟泰(二十五)(2 / 3)
既然萧栾已然明了,那接下来查誰也就不言自明了。
吱呀──
轩窗突兀的牙酸声响起,陆纮赫然睁眼:“谁!”
窗外攀进一道黑影,灯火一照,那人窘迫而心虚。
“好端端的,翻什么窗子,也不怕叫人当贼捉了起来?”
陆纮哭笑不得,端呈着油灯近身上前,倾身替她掸衣裙膝盖附近的灰尘。
“……”
膝上温柔的拍打带着暖意,直将她心神都分了出去。
她是因为什么才来陆纮这儿的?
她给忘了。
晚间正是狐狸兴动的时候,她直起身子,端好烛台,透亮的凤眸只消一眼就好似能将人扒个赤條条。
她朝前走了两步,女儿家的胸膛再如何包裹都能觉察出柔软,灯被拉在一旁,仅用两根手指夹着铜灯台,火光飘摇、灯油淌晃。
邓烛没来由想着,需要一股大力,将眼前的人撞个仰倒,让她纤瘦的手再也拿不住灯台,砸灭灯火。
而她们在黑暗中紧紧相拥。
二人四目难交投,邓烛的眼瞳已经散了。
她们太近,鼻息可闻。
甚至能闻见彼此身上沐浴后,隐隐约约,不屬于任何香草,只屬于人本身的气味。
眼前的狐狸咧开嘴,一口小白牙,在夜里瞧得恍人,也是奇了怪了,她明明和她靠得那么近,反而觉得陆纮的声音离她好远、好远。
“你是不是……”她们没有在黑暗中相拥,她被她缠绕,被她勾住劲瘦的腰肢,听见耳畔暖风刮过,刮入心间,暖到腹底,直到开春的雪水淌入干涸的河道,暖风呼过蒲公英:“担心我?”
她这才短暂地想起来,她确乎是担心陆纮遭人戕害,才来的。
然而到了跟前,她却发现,所有的担心、胆颤、全是虚妄。
一身武枪弄剑的本事,输给了狐狸细腰。
她决计手软,拿不起短剑。
可她凭什么还能夹挑着灯台,同她言笑晏晏?!
邓烛俯首,在她的蛊惑下吻住那只总在她周身纵火的狐狸。
灯烛匝地,叮铃哐啷滚撞向屋中柱子,磕灭在柱础上。阖室昏暗,连月光都拉上薄云作被角,与凡人一同跌宕。
男人的欲望通常赤裸裸,伴随着血腥、征服、暴力,一望而知。与之相对的,女人的欲望总被忽视,被隐没,被套上枷锁。
可人的心哪里那么容易被禁锢住?
情欲如水般渗透出本就不甚坚固的枷锁,变成了油,将人烧得吱呀作响,叫人知道──
人,在虚实之间。
邓烛就真切地觉着,自己此刻已然不像自己,她真切地拥着自己的心上人,她的心上人与她一样是个女子。
唇瓣落在她脸庞、脖颈、耳后,不是牛乳胜似牛乳,她随着她的动作在她怀中不自觉地輕颤摇曳,浑似桥边朱红色的虞美人草,花冠艳丽,草茎纤细,触之便会落下今晨未晞的露珠。
这是她的,独属她一人的盛宴。
陌生的情欲将二人眼中熏蒸发红,暗喘开口,全然是沙哑:
“含光这是,想今夜要了我的命么?”
邓烛望着陆纮被她吻到靡丽的薄唇,人们总说,薄唇之人薄情薄幸,她却觉得,这薄唇是这世间最颠倒人的美酒,要人恨不得溺毙在幻梦之中,还要倒打一耙。
说什么她要她的命?
她才是真真吸干了她的精气,抽干她的魂魄,要了她的命。
邓烛错开眼,不敢再看,索性一把将人按在自己肩头,平息躁动。
二人就这般静静地抱了许久,半晌,陆纮听得头顶传来一句有些闷的鼻音:
“你是无赖。”
陆纮格外喜爱她的腰窝,双手搭在她的胯骨间,鼻尖深嗅一口邓烛衣襟处的香气。
“常言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无赖,上哪讨得这么好的妻子呢?”
“况且,我这般……含光不喜欢么?”
夤夜太暗,只有一双乌玉眼,在昏暗间跳荡,跃入池底,砸起心湖涟漪。
邓烛错开眼,口是心非:“不喜欢。”
“哦──”怀中的狐狸拉长了声音,邓烛察觉到她朝前贴近,将她二人之间本就不多的间隙塞得满满当当,“不喜欢么?”
“不喜欢。”
陆纮以拇指外侧輕輕刮蹭她的腰窝,语调轻软,“邓小娘子一身武艺,我只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想要推开我,可谓是轻而易举。”
“既然不推开……”陆纮凑到她耳边,以虎牙轻轻蛰了下她的耳垂,如愿以偿地听见她倒吸凉气,“可见,口不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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