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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麟泰(二十二)(1 / 2)

“陳兄在狱中过得可好啊?陸某風尘仆仆,方来广陵,馬不停蹄替您洗冤来了。”

陳抟一事刚抵建康,陸纮即刻上报太子,及时调人,将陳抟‘看管’起来,免得些个奸佞之辈要灭口。

一到广陵,陸纮便赶到陳抟面前。

“典签问都不问,就笃定陈某没害人?”

陈抟惊诧之余多少心中还帶了些感动,面上不悦,“哪有这般做典签的。”

又瞥了一眼站在陸纮身旁,女扮男装充作侍卫的邓烛,“还将令正帶来,这牢里阴湿多虫鼠,也不怕冲撞到她?”

一旁的小卒替她们开了门,陆纮没搭话,邓烛径自接了道:“谢陈大人关心,夫妻一体,自是同甘共苦,她能来的地方,我自能来。”

望着眼前席地而坐的佳偶,陈抟一时都快忘了自己在牢狱中,素来板着面的人也带上笑意,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来日你俩昏礼,喜事将成可毋要忘了分我一杯酒。”

寒暄过后,陈抟正了神色,说起因果:“自你走后,知道广陵波诡云谲我便閉门谢客,不敢随意动作。”

一連好几日,都似是風平浪静。

直到四日前,一个小沙门敲开了他在驿馆的门,说是广陵郡丞知曉一些锦帛下落,心中惴惴,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告知陈抟。

“所以你便去了?”

“我知道你不想同地方官员扯上太大干系,”陈抟清楚,陆纮查案极为克制,并不打算大动地方官员,以免打草惊蛇,还讓会讓案子举步维艰,“所以我也只是一人以询问名义前去。”

“那当时广陵郡丞见你,是个什么反应?”

“他见到我……很讶异。”

陈抟那日去他府邸,是郡丞亲自来开的门,家中僮仆被遣散了许多,当时他面色蜡黄,眼眶通红,好似才哭过。

见到陈抟时,明显怔愣,但出于礼节,还是将他迎了进去。

“你问他貢緞下落了?”

“没有。”陈抟摇头,他并非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况且问貢緞下落就得打着查案的名号,他单独前来,只能算作私下问询。

故而他只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问题,约莫一刻钟,就走了。

谁知道前脚刚回了驿馆,后脚就听说郡丞自缢而亡,还留有遗书一封,言之凿凿全是说陈抟逼供,不给人活路。

“天地可鉴,我真没逼他!”

他是干了二十年督御史,不是干了二十年专给人上刑的狱卒,何德何能单枪匹馬手无寸铁逼死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呢?

陈抟恼火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莫让老子曉得是哪个害的,爷要削他!”

眼前无可奈何的陈抟,二人心疼又好笑,“陈兄稍安勿躁,只要你所说是实,陆某定有办法还你清白。”

陈抟吐了浊气,朝陆纮一拱手,“多谢。”

抱着要为陈抟洗冤的心出了监牢,去打听起那位自戕的郡丞,却得知郡丞家中早早将他下葬,仵作行人只说确为自戕,旁的话也不敢开口。

陈抟身上那叫个黑哇哇一片,洗都洗不干净。

二人又去了郡丞家中,偌大个院,只留得一个哑巴老仆洒扫,其余家仆悉数遣散,陆纮連比带划请他带自己去郡丞自缢的屋内。

雕花木门方推开,一股异香伴着凉风扑面而来。

是他!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草草看了看屋内陈设,退了出去。

“柿奴。”

整整一个下午,二人都在奔波的路上,好容易靠着大树歇会儿,陆纮这时注意到邓烛额上密汗,掏出身上巾帕替她揩。

“是不是热着了?”眼下秋老虎余威尚在,时不时天气反燥,“累的话,多歇一会儿?”

陆纮知晓她想同自己一道,到嘴边的‘回去’变作了‘多歇一会儿’。

“这样查下去,柿奴时间够么?”邓烛知晓陆纮在萧镝面前应下了事,一针见血戳穿了陆纮眼下佯装镇定下的焦虑,“即将宵禁,今日已经難查出什么东西了。”

“娘子可有高见?”

陆纮被戳中心事,话里却没有恼意,邓烛不是个爱多言插话的性子,今日开口,多半是真有想法。

“什么高见……”邓烛轻轻拍了她一下,“我们此来,不过为陈大人洗冤,而非去验明郡丞之死。”

这股香气确可指向那个黑皮汉子,但这黑皮汉子是何许人也,又受谁指使,还要让他认下罪过,半个月内,恐怕是難如登天。

介时光查明郡丞之死就已经够费劲了,那贡缎案,查还是不查呢?

因此诚如陈抟所言,只消证明他那日确是一人前去,确无逼死郡丞之可能,便能还他清白。

这其实也不难证明。

郡丞所住宅邸是在坊内繁华、沿街往来之地,来来往往总有人能瞧见。

倘若真如陈抟所言,是一人前去,一刻钟便出来了,绝不至于活活逼死了人。

“这话旁人会信,可我总觉得,依照广陵而今的态势,幕后人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揭过此事。”

陆纮捏着自个儿的下巴,踟蹰片刻,“不过也好……咱们就来这一招,投石问路看看。”

洗冤的折子一递二递上了建康,两日后建康便传来了消息──广陵太守卢野咬死陈抟逼死了郡丞,不服陆纮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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