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麟泰(二十一)(1 / 3)
“好含光,让我靠一会儿。”
她边说着,人已经枕在了鄧烛膝上。
陸纮在她面前并不常诉说自己的疲惫。她不说,鄧烛却不是个眼盲心瞎之人,她的身上擔了多少擔子,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指尖探入陸纮的发间,穴位按压的酸刺感激得陸纮輕‘嘶’了一声,隨之而来的爽利让她不由得哼哼起来。
到底还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
雪玉狐狸不使坏算计的时候反倒带出些许娇憨,望之心软。
“你不问我什么?”
狐狸吸饱了衣裳香风,闷声闷气地在腹脐上下吐出热意。
鄧烛有些不自在,到底挪不开身子,“柿奴愿意说,我便听。”
她知道有些事临上门的那刻未必好说,纵是想替陸纮分担,她也不愿以情相迫。
不说,也无妨,她总会在她身旁的。
“晋安王殿下,欲借着此次发难,一举扳倒庐陵王。”
陆纮在她膝上翻了个面,隨手捉了鄧烛的手细细把玩,“机会只有这一次,成了,咱们便大仇得报了。”
不成,就是苦命鸳鸯埋黄土,连理结枝在九泉。
“方才,广陵那处来了消息,说是陈大人在广陵私刑逼供,逼死了人。”
“陈大人,不是这种人。”邓烛与陈抟相见不多,但也瞧得出,陈抟此人比陆纮要认死理百倍,更何况做了多少年的督御史,怎么会在这种时刻落下把柄?
“他是不是这种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陛下会如何想,案子該如何做。”
眼下这广陵贡緞案顶破天了也只是贪腐。
贪腐,在蕭泽手里,是可大可小,甚至可以是为人称道的事情。
“谋逆。”
躺在她怀中的人听了这两字,身躯一震,下意识去捂她的唇,低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被捂住双唇的人眨了眨眼,显然,她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陆纮望见她眼中决絕郑重,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的确,若不往谋逆上攀扯,蕭泽絕对会对萧锵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宋萧齐,皇室内乱纷呈,百年骨肉相残同室操戈,是萧泽一块心病,他最怕的,便是梁国也步了前朝后尘。
所以他仁义慈悲,从不大肆清算。
“当断则断,柿奴此时若不将事做绝,来日他们必会反扑,后患无穷。”邓烛不喜官场蝇营狗苟之事,但带兵打仗,岂可学霸王沽名,自掘坟墓?
陆纮紧绷的身子再度软了下来,再开口,便是具体事由,“眼下要紧事两件,一是回广陵,替陈抟洗刷罪名,二是顺着夫人那日提点,查一查,到底是谁,要这么多的贡緞,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有预感,这贡缎案的背后,绝不只是贪腐。
邓烛微怔:“你还记得?”
她原以为日子过了许久,她当时不过随口一说,陆纮事情这般繁杂,忘记也不稀奇。
怀中人再显出狐狸相,“夫人说过的话,岂敢不放在心上?”
“贫嘴!”
怀中人却是个不怕打不怕骂的,笑嘻嘻地凑起身子,唇瓣在邓烛嘴角触碰,似有还无,“这嘴贫不贫,娘子不尝尝,怎能妄断呢?”
青葱玉指点眉心,陆纮顺着这力道仰倒了头,又立马歪纏上来,惹人‘骂’她:“哪里学来的……”
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唇角,也落没了邓烛后面的话。
秋水一泓在咫尺,香风几缕住寸心。
她被狐狸拥扑住,不想躲,亦不想逃,任由丹朱夺了胭脂笑。
她覺得自己是个愚人,问的都是些蠢话,情之所至,哪里需要学得?
拥住她的人也是个愚人,平素病骨今横媚意,一身清光化作了脂浓粉香。
她由着她散髻鬟、解珮带、看雪玉山,她求着她连十指、吻桃花、耳鬓磨纏。
“唔……柿、柿奴……”
缠绵悱恻的吻将人溺入欲海,好容易寻到空隙,却连不成字句,断续之间,身上人显然料到她想说什么,不愿听她说完未尽之语,愈发变本加厉。
“……柿奴。”
陌生的情念催得人发疯,邓烛覺得自己也快要被心中的念头撕成两半,自小到大的规矩告诉她此举不肖,还有声音在骨子里驱着她赴了这段莺疯燕狂。
不行……
她不能让柿奴落下个不孝之名。
无助攀附的手臂顺着脊骨落到腰间软肉,輕輕一拧,带着哭腔:“陆纮。”
霎时间,撕风开云息浪。
小狐狸渴红着眼,气喘吁吁间还带着几分不解,发冠散乱,衣裳凌开,雪晃晃的肌肤在灯火下逼得人怕直视于她。
自己也未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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