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藏南海 » 第48章麟泰(二十)

第48章麟泰(二十)(1 / 3)

陸纮参袁洛和胡振隆的折子往上递了有半个月,杳无音讯。

她耐不住胆战心惊,广陵还有那想殺她的刺客,陳抟也还留在那儿,久则生变,不能速战速决的话,她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剑舞夏花,水榭厅堂,陸纮趿坐在檐下,温柔地看着自个儿的心上人练剑,內心实则焦躁地不行。

那前少府卿袁洛、尚方令洪雷抓是不抓,殺是不杀,好歹给个说法啊!

“府君,晋安王殿下府中长史前来,请府君前去王府赴宴。”

怎么会是晋安王殿下?

不知何时,邓烛停了剑,府中传话的僮仆注意到了,又加上一句:“殿下似乎,只请了府君。”

建康城建制规模其实算不上宏大,邻水依山,城中错落,四處可见杂耍走卒,很是热闹。

陸纮将车內竹帘落下,微微叹气,心中已有了猜测。

陛下定是看了奏疏,但怕是不能同意她所请,若是陛下同意,应当是讓太子殿下全权處理,亦或是朝中会审,但折子递上去喑哑了半个月,蕭泽内心是作何想法已经不言自明──

他不愿再往下查。

洪雷倒罢了,袁家鸿勋巨阀,袁洛又在朝中积望颇高,这事查到胡振隆,能定他一个死罪,便已经是到了顶了。

陸纮拧眉,说不出的失望。

谁人读书明理不渴望澄清玉宇,助君王开一个承平盛世呢?

可真入了这官场,是上面黑、下面厚,上面指鹿为马,下面难得糊涂。

得过且过,胡马几顾浮山堰口?或对或错,春水一篙吓退曹瞒。

金陵依旧。

广陵绸缎不过是蕭锵等人与太子党爭、梁国数十年长治久安给养国之禄蠹的一角罢了。

太子殿下会堅持么?

晋安王会堅持么?

她……又该坚持么?

牛车在晋安王府角门口停驻,王府的婢女替她引路,“殿下在后院莳花。”

陆纮抿唇,这蕭镝倒是耐得住,还有功夫侍弄花草,她广陵一路上连小命都差些丢了。

腹诽归腹诽,到了跟前,陆纮还是恭敬道:

“微臣广陵典签陆纮,见过晋安王殿下。”

蕭镝见她来,微微一笑,单刀直入:“你上书的奏折,我们都看过了。”

“陛下不愿意惩治袁洛?”

“是袁少府卿。”萧镝特地纠正了她的称呼,挥手讓下面人退远些,“怎么事到如今,还有些莽撞?”

陆纮知自己失言,讷讷拜道:“是,是袁少府卿。”

“这折子……孤不妨同你实话讲了,”萧镝修剪着一株芍藥,剪刀‘咔嚓’去掉枯叶,随手在花盆上磕了两下,“原本孤是打算拦下来的,但皇兄一意孤行,递了上去。”

陆纮万万没想到,萧镝竟然打算拦下过折子?

“为何?”

“因为就如现在所见,无甚意义。”

洪雷褫官夺爵,袁洛依旧逍遥,更妄论庐陵王萧锵,只有胡振隆,证据确凿不日斩首。

处理的不过是些臭鱼烂虾,于公不过乍看清明,未能触及根本,于私又不能撼动庐陵王党羽。

“唯一的益处不过是父皇欲提拔你。”萧镝无奈,仍是朝陆纮贺喜,“恭喜柿奴了。”

这算哪门子喜事?

陆纮薄唇都快抿不见了,“殿下莫要再消遣下官了,斩草不除根,来日下官便会是庐陵王等人眼中的一块靶子。”

“孤未想到柿奴竟是贪生怕死之人。”

萧镝搁下手中花剪,似笑非笑看向陆纮。

她察覺到萧镝话中有话,警覺起来:

“下官既然接下广陵典签一任,便不是怕死贪生之徒,然身死,有泰山鸿毛之分,若能为王前驱,澄清寰宇,扫平奸佞,自是在所不惜。”

但若是稀里糊涂升官做靶,白费了这颗头颅,可不值当。

萧镝望着眼前的陆纮,忽然笑出声来,指着陆纮,“好个巧舌如簧的陆柿奴。”

“你铁了心要查?”

“不是在下铁了心要查。”

陆纮望着眼前莳花弄草,一身风雅的萧镝,这些天潢贵胄,再怎么醉心山水、收敛野心,也都被宫中权术腌制入骨了,她不敢赌,“是殿下,是否铁了心要查。”

萧镝猛地偏过头,眼前的陆纮依旧毕恭毕敬,垂眉俯首。

她这话没有点明是哪个殿下,官场上的人惯会给自己留余路,故意混淆,好日后见机行事。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