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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麟泰(二十)(2 / 3)

也恰说明,在陆纮眼中,是没有将萧钧同萧镝视作一体的。

徐漓身为他的师长,都未曾察觉过他心中那为数不多、被掩藏在兄友弟恭下的微弱野心,眼前这人……是在试探他?还是仅仅在给自己留余地?

“太子阿兄,自会希望一查到底。”

“……若仅仅是今日这话,柿奴,不敢应。”

萧镝想的没错,陆纮确实不会因为萧镝与萧钧一母同胞,感情亲厚,萧镝又素日为萧钧左膀右臂,从而将萧钧与他的宪令混为一谈。

她身上背着亲仇深恨,她要周旋挣扎。

风过谢红药,竹动惊雪鹤。

萧镝长久地望着盆中的那些芍藥,“你太聪明了。”

“殿下谬赞。”

“孤其实是个挺简单的人,也,真不喜欢看这些兄弟相残,骨肉为仇雠的事。”

“然而身在这天家,有些事,不得不做,不能不做。”

有些事,太子不能做,他能做。

有些事,他不能抗,太子能抗。

庐陵王一日不除,萧钧的太子之位便一日不稳,萧镝作为他的手足兄弟,来日庐陵王登上大位,哪里还会有他的活路?

徐漓有能识,却不长远。

眼前这人,是个长远之人,却不知……是否能为他所用?

“半个月。”

陆纮抬头,萧镝背手,离水榭而去,“孤替你抗半个月,你替孤,给袁洛──”

他伸出手,叩了两下水榭阑干。

“干成了,陆太守和邓小娘子,孤便是豁出去,也要替他们,沉冤昭雪。”

这显然是不给陆纮任何退路,威逼利诱。

陆纮知道,她不得不毅然决然、孤注一掷,撬开那尊高坐于明堂之上,以仁义和慈悲‘普渡众生’的佛陀杀心,做一回孔雀明王。

“诺。”

“陆典签,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才出晋安王府不过百步,陆纮就被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劳何大人记挂,陆某一切无恙。”

何杳手中捧着一沓书籍,额上冒了不少汗,在太阳底下等这么久,也不晓得是不是为自己而来,若是是的话,倒真是苦了他了。

陆纮皮笑肉不笑,与他寒暄:“敢问大人,是要去何处?”

“太子殿下新得了孤本书籍,叫晋安王殿下知道了,令在下抄录一份,送与晋安王殿下。”

何杳拍了拍书籍上的字,“抄书这活计可不好做,手自笔录,若有涂鸦损毁便是前功尽弃,装订成册也要细细查验,夙心夜寐熬红了眼,滿腔心血送到人跟前,也不知道收书的人,爱不爱惜。”

“倒不如买下几亩田,归园南山。”

“你觉得呢?陆典签?”

看似说抄书人,句句话却是在说陆纮。

更让陆纮不解的是,他是萧钧的人,萧钧欲查清的事,他私下竟劝陆纮不要继续查下去。

“但使苏季子有洛阳半顷田,又怎配六国相印?”

陆纮针尖对麦芒,“陆某家贫,同宗内向来不算亲近,家中薄田养不活那么多人,不得不,抄书养家。”

她特地加重了最后四字的音。

“陆典签自幼饱读诗书,名滿江夏。”

何杳走近,压低了声音,在陆纮眼中是满面的奸笑,“然而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孔北海前车之鉴未远,陆小郎君,可要好好思量,莫步了他的后尘。”

“孔融是被曹操杀的。”陆纮一双凤眼圆睁,瞪出几分无辜相,“敢问在何大人心中,我大梁,谁要做曹操?”

“你──”

陆纮向后一退,躬身行礼,朗声道:“下官多谢何大人赐教。”

何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陆纮还不忘高声送他:“何大人慢走──”

老匹夫!

暗自啐过,陆纮重新归于冷静,若说何杳上次来她家中索要《佛遗教经》是为在萧钧处爭功,今日前来阻拦她查案,难不成也是为了争功?

这于理并说不通。

至于说他是为了他的的同宗兄弟,早已投靠了庐陵王萧锵的何昌,这亦说不通。

对于世家而言,族中有燒热灶的,也有燒冷灶的,何昌能把自己往庐陵王的灶内投是因为他常年在江夏,升迁无望,他何杳作为守了萧钧二十年的人,说变就变,他敢变,萧锵敢用么?

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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