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藏南海 » 第45章麟泰(十四-十七)

第45章麟泰(十四-十七)(9 / 10)

邓烛极为错愕,她实在难以相信这番话竟是出自陆纮口中。纵使话有理,可也不该同救命恩人这般……

说话吧?

那医倌闻言却是缄默了下来,陆纮也不急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终等得他抬眼:

“夫人当真……只是这位广陵典签的夫人么?”

他这几日自是同邓烛相处更多,平心而论,邓烛的性子很好,他见过那么多人,少有男子对自己妻子如此爱重的。

一身武艺,谈吐不凡。

但二人相处时,他总觉着别扭。

他今日才恍然这股别扭来自于何处──

陆纮身上全然不是大家闺秀那种上位的气势,而是另一种……往往只能在醉心权术之人身上才能看到的精明锐利。

后宅之中极难温养出此种气度。

陆纮笑着,主动缓和了气势,斜倚腰枕,“郎中以为呢?”

让他猜去吧,猜得越深越好。

这样,就愈有可能应下来。

“……此事事关重大,望夫人,让在下思索一二。”

“不急,但三日以后,便是会身陨半途,妾身也会同夫君一道启程。”陆纮笑得洒然,一派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娘子这般看淡生死?”

“不是看淡生死。”陆纮渐收笑容,纠正她:“而是我与夫君,本就是来决心送死之人。”

“这世上生死并非第一大难关,您说对么?”

“……许有唐突,在下卫鹤边,冒男女之韪,求问夫人姓名。”

陆纮眼眸扑烁,扫了一眼邓烛,得她肯后,方道:“小女姓邓,前益州刺史邓祁之女,单名一个烛字。”

“竟是邓刺史之女。”

卫鹤边向着陆纮行一长揖,“久仰邓刺史威名,果真虎父无犬女。”

“行,我便应了这一遭。宽我两日,告知四周乡亲父老。”

他说的恳切,陆纮却没错过他一瞬间眸中划过的惊异。

卫鹤边朝邓烛匆匆行一礼,便退了出去。

邓烛的眸子在陆纮瞧不见的地方,倏然黯淡。

在她的身份面前永远缀着‘邓祁之女’四个字或许并不是最为可怕的事。

更可怕的是,她连让别人问出自己阿耶名号的机会,都没有。

“含光。”

身后突如其来的呼唤叫邓烛吓了一跳,在卫鹤边面前极尽说才之人如今在邓烛面前只余温软。

她抬不起手,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勾她,“到我旁边来,好不好?”

邓烛顺着她的话到她身边来。

接踵而来的是另一个更软的鼻音:“冷。”

冷?

现在是六月的晌午时分,就算是在山中,称得上凉爽,但和冷是决然搭不上半点关系的。

邓烛看了看窗外艳阳高照,边想着手已经去卸支着窗子:“那我将窗子关了。”

她探出的身子正好覆在陆纮身上,好闻的皂角味擦着陆纮的鼻尖,柔软踏实的人似极了棉麻。

忍不住小声嘟囔:“榆木脑袋。”

关窗户的人动作一怔,下一刻就被额头贴了心口,“……就不能,抱着人家么?”

小狐狸笑吟吟地看着杜鹃花开,红艳艳。

“说、说什么呢!”邓烛难以招架,气声儿呵她:“青天白日,不害臊!”

这世上漂亮的人有几个是不知道自己漂亮的?

最起码陆纮对自己的漂亮心知肚明,更心知肚明如何讨巧装乖。

一身荆钗布裙,硬生生撕出几分媚态,又因她那股书卷气,落不了俗,倒像是精怪化作了仙家,扯出软水温腔:

“阿拉做娘子的都不怕羞哒,不知做夫君的有什么值得难为情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更看见那朵杜鹃花更是红到要滴血,不晓得的还以为要把山都给燃起来。

陆纮笑她,笑得温雅中带着坏。

不怀好意,满腔柔情。

害得脸红的人想哭想躲。

坏笑的狐狸总归怕将花逗闭了去,正经理了理衣裳,收了坏水,“好含光,这腰枕太硬,就让我靠靠嘛。”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