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麟泰(八)(2 / 3)
陈四郎将手里的信交给庚梅,傻呵呵地凑在旁边,“您最近好多书信,都是从益州来的?”
庚梅轻轻刮了他一眼,“怎么,好奇?”
“阖府上下哪有不好奇您的。”陈四郎挠了挠脑袋,“咱们都觉得您是要早日登仙的人呢。”
“早日登仙?”庚梅闻言,眉心微微拧巴了一下,笑道:“我可懒得登仙。”
“那您修道,修的是什么?”
古来修道问药,炼丹养身,无非为得长生或成仙,不为这俩者,为的是什么呢?
“……为的是,心安。”
庚梅没再理他,转身朝自己屋内去了。
木门吱呀合上,内里霎时间暗了下来,庚梅自自个儿的灰布道袍的袖袋中取出火折子,打开竹子做的封盖儿,吹了吹,火星子在昏暗的室内骤然粲亮。
‘嚓──’地一声儿,点燃了灯芯儿。
书信裁开,火光昏黄,透得纸上字迹鲠直。
萧锵是个蠢才。
北面的魏国叫姓胡的妖后闹得朝野间乌烟瘴气,萧镝回建康,益、雍二州的军政大权悉数归了萧锵。
就这,还能被魏军打得弃城而逃。
算算时候,倒是刚好。
萧锵杀邓祁,说是益州易主,然而邓祁在益州深耕多年,镇守益州的士卒是他亲自征调上来的,哪里这么轻易就能认了庐陵王做益州刺史?
凭借着他这一场败仗,再凭借邓祁余荫犹在,足够让朝中恢复邓家的地位了。
只不过问题在于……孰能接手邓祁留下来的这些部众。
诚然,邓烛还有兄长在世,原先部众当中也不乏能人,但是……她长得最像她了。
某种私心驱使着她,想再看一眼,那人同她一齐策马扬鞭的风姿。
“可惜……”
可惜她像她母亲,没有你的卷发。
─
“我要一步,一步地爬上去,”車驾内,陆纮嗅着邓烛的乌发,酒气浮沉,暧昧含混,“典签、侍御史、治书、御史中丞。”
“撬开那些害我们家人的腌臜货的心肺,让他们,不得好死。”
陆纮温温柔柔地说着最凶戾的杀意。
“柿奴……”
邓烛抚摸着她的脖颈子,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比起这些,我更希望我们……顺遂。”
她并不奢求能杀了萧锵,君臣父子的桎梏太深,邓祁之殇在这滿是枷锁的世中,只敢被奢望让事情回到本来该有的位置。
而邓家的族人,大抵是在恨中,温婉的活。
往后顺遂,便已经不易。
“不够。”
她拥着她,面泛红霞,醺醺醉意,“太便宜他们了……凭什么,他、呵……凭什么呢?”
“我的抱负,我的……算什么呢?”
邓烛讶重肩头的濡湿,连忙去擦拭她的泪水,帕子被躲了过去,这人还在嘴硬:
“我没哭。”
“好,没哭。”邓烛替她顺气,“没哭,柿奴最坚强了。”
“哄孩儿呢!”
陆纮不滿,“再过三年,我都该及冠了。”
“不小了。”
“嗯。”邓烛顺着她的话,“柿奴是大人了。”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
“哼……你不信我。”
“这哪有信不唔──”
金冠紫袍的人儿舔了舔嘴角,声音沙哑,“看到没,我长大了,是大人了。”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浪荡!”
邓烛怔忪片刻,唇角柔软的触感蛛网缠人似的,散不得。
冷声别开头,叱她无礼,蜷缩的手指和泛红的耳廓却出卖了她。
“浪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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