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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啪——人救回来了。(1 / 2)

“阿娘……”王逐北悲怆地盯着虚空喃喃自语,李婉淑歇斯底里地唤他姓名,可王逐北眸光涣散,只一遍遍喃喃重复着阿娘,李婉淑只觉他的魂魄随时都会飘走。

此乃将死之相。

李涿靠着门框双腿发抖,痛哭流涕,毕骅眼眶泛红,指骨捏得吱吱作响。

绝望之际,一锦衣卫拎着荣老太医飞奔而来,药箱哐哐作响,荣老太医软着腿脚朝床榻小跑而去,锦衣卫宋诚大口呼气,拱手回禀:“周大哥去请丁老太医了,让我带荣老太医先回来。”<

荣庆之年逾八十,头花花白,身子骨却健朗得很,李涿盯着他为王逐北诊脉的手,眼神晦暗。

“脉细如丝。”荣庆之蹙眉自语,把完左手又去把右手,王逐北右手手腕被触碰,瞳孔微颤,下意识躲避,荣庆之掰不过便只能随他转动手腕时掐准时机摸上,然后随他一起扭动,李婉淑压低抽泣声,紧张地盯着他动作。

“热毒已入心肺。”

李婉淑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荣庆之快速解开王逐北衣襟,扒开伤口来看,果如他所料,伤口边缘腐肉发黑,血窟窿里随血一同渗出的还有黄白色胶状浓水。荣庆之以银针探之,银针针尖发黑,“邪毒侵体,心包已闭。”

他又去摸王逐北额头,王逐北不躲不避,眼神涣散,依旧只喃喃喊着:“阿娘……阿娘……”

“高热不退,神昏谵语。”荣庆之眉头越拧越深,“怎得现下才喊人来,幸亏他底子好,不然早死了!”

“太医,我儿还有救吗。”李婉淑已是泣不成声。

荣庆之打开药箱,掏出药丸给王逐北服下,“先拖住热毒,再拿这方子去抓药煮汤,以开神窍。”他快速写下个方子塞进李婉淑怀里,“都滚出去,老夫要安心施针,待丁老头来了叩门三下。”

李婉淑揣着方子就往外跑,宋诚拦住她,“太夫人,还是交给属下吧。”

这么晚了,城中医馆早已关了,她是不知道能去哪里买药,“那小子腿脚利索,给他拿着去我府上取。”荣庆之挥退众人。

宋诚接过方子飞身而去,李婉淑急得直掐手心,李涿大口喘着粗气席地而坐,眼神疲惫却紧盯着屋门不敢挪开一眼。

“荣老太医医术超绝,定能救下逐北兄。”毕骅尴尬一笑,这话连他自己也没能安慰道,但看着李涿和李婉淑精神已崩到极致,他还是努力找着话头,“逐北兄年岁不小,倒还是个离不开娘的。”说完还不忘尬笑两声。

李涿眼皮一抬,眼神复杂地看向毕骅:“阿弟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

毕骅勾起的唇角迅速下压,他哭丧着脸不知所措。

李婉淑长叹了口气,犹豫一番后缓缓开口道:“不敢隐瞒二位大人,阿银的亲娘生他时难产以致半身残废,逐渐疯癫,后来在阿银三岁时吞石而亡,阿银一直觉得他亲娘是因他而死,发了场高烧后记忆有了些错乱,便以为他阿娘是生他的时候就去了。”

“或许今夜,他、想起来了……”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下人搬来火盆和木椅,三人一人一条大氅,在廊下忐忑地等待着。

毕骅一脸哀伤地将皱巴巴的新答卷叠好放入怀中,李涿盯着屋门,紧张地频繁去小解。

丁老太医匆匆赶来,顾不上寒暄,直直进了屋,屋门开了又关,煮好的汤药也送了进去,可屋里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眼看着天边泛白,风雪却愈发猛烈,李婉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鸡叫三声后,屋门终于打开,三人一拥而上,荣、丁两位老太医面容疲惫,眼神却格外亮,“人救回来了。”

与浓烈的中药味一同袭来的是他们盼了一夜的好消息,三人激动不已,争先恐后地进屋去看王逐北,可都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止了步。

屋内烧了三个火盆,暖和到有些燥热的空气中,王逐北半裸上半身,紧实的肌肉上插满了银针,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胸膛起伏,银针随之晃动。

床边是一盆腥臭的血水,腐肉若隐若现,王逐北右手从床榻上垂下,食指和中指上虽被缠了布,可鲜血还是一滴滴落下,在床边滴成一滩。

“热毒已退,呼吸平稳,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这几日便能醒了,切记伤好之前不能再舞刀弄枪了。”荣老太医道,“什么都好,只是,这手上的伤口看着不大,可用了止血药后还是止不住,幸而伤口小,血流得也少,胸口那血窟窿止住了,便也无妨了,只是止血药还得用着。”

李涿眼窝凹陷,有气无力道:“多谢二位了。”

“无碍,幸而救回来了。”丁老太医呵呵笑了两下,走过李涿身边时却皱紧了眉头,“大人病了?我们瞧瞧?”

李涿躲过丁太医伸来的手,“不必了,老毛病了,熬了一夜,二位也累了,周大明,好好送二位太医回去。”

丁老太医欲言又止,荣老太医闻着空气里弥漫了烂苹果味拧紧眉头,“大都督勤洗澡。”

心事重重的几人皆轻笑起来,李涿蹙眉闻了闻自己,“啧,熬了一夜是臭了,我先回府收拾一番再来,太夫人安心住在这里,却什么东西找周大明或者等我来了之后和我说都行,阿弟,便劳烦太夫人了。”

他腰弯得很深,原本还在一旁偷偷取笑的毕骅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他轻弹衣袖,躬身拱手道:“逐北兄便托付给太夫人了。”

“阿银是我儿,昨夜相救,合该我感谢二位大人才是,哪儿还敢受此大礼。”李婉淑赶忙将二人扶起。

二人对视一眼,同退后一步,齐齐弯腰躬身拱手:“有劳太夫人了。”

李婉淑屈膝回礼:“多谢二位大人。”

风雪拂过三人发梢,李涿回府,毕骅回御史台当值,二人未做约定,可晚膳时分还是在锦衣卫衙署碰了头。

李涿还记恨毕骅昨日闹事,不欲与他多嘴,朝他冷哼一声后快步朝后院走去,毕骅无奈一笑,将刚刚抬起的手收回了袖子里,慢他一步到后院。

“什么都好,就是一直没醒,右手手指也一直在流血。”李婉淑守了王逐北一天,虽也知恢复起来没那么快,可心里还是不踏实,尤其是右手手指的伤口那般小,可血就是一直流,她忍不住会想,积少成多,王逐北本就失血过多,这般流下去会不会流干?

李涿也想到了这一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去请陈太医来。”说着就要朝外奔,迎面撞上毕骅,被他拦住,“荣老太医不是说了下值了就过来吗,大都督急什么。”

李涿自是觉着荣、丁二位都不放心,他张了张嘴,无奈跺脚回了屋,一屁股歪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还有四日便是除夕了,大都督与其在这儿生闷气,不如想想,到时若逐北兄还未醒,这案子该怎么办。”毕骅先去看过王逐北,而后坐到李涿右手边。

李涿朝左歪了歪屁股,撇嘴道:“科举舞弊案都查清了,大哥也晓得,若四日后阿弟还没醒,那荣、丁两老头也太不中用了,我自不会轻饶了他们。”

毕骅深深叹了口气,“若论战场杀敌,大都督举世无双,可论权术机变、党同伐异,大都督怕是若三岁痴儿一般。”

李涿哪儿能服气,“所谓一力降十会!老子战功赫赫,阿弟为查案生死不知,谁敢攀污?!”

他头一歪,眼一瞪,扯开嗓子一吼,若寻常人怕是能被吓破胆,可毕骅早已看透,他不过一纸老虎尔,自是不怕,他只问道:“若满朝公卿有异,大都督如何?”

李涿冷哼:“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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