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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1 / 3)

揉着酸痛的肩膀,姜渔数着木盒子里的铜板,一百个铜板串成一串,足有四串还多!

这可是他头一次赚这么多钱,回想之前章玉鸣不管他们的时候,姜渔炸鱼来卖钱,辛苦一天能赚个二三十文就顶破天了,念及此处,姜渔不免心酸,遂狠狠剜了一眼坐那儿喝茶水理账本的章玉鸣。

账本实在繁琐,章玉鸣伸了伸胳膊,暗自琢磨:还是得让大哥来管这些细活,他是真耐不住性子。

不是说他算盘打得不利落,就是这般磨人的细活,他实在受不住。

“你屁股上长刺了?一刻也坐不住。”姜渔皱着眉,眼见这人算盘拨了三回,时不时就要起身站一站,这点小生意倒像是把他难住了。

“得请个掌柜,我里外一把抓,实在顾不过来。”章玉鸣找着借口。姜渔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淡淡道:“你能把大哥请来最好。”

他也清楚,里里外外都让章玉鸣一个人拿主意,确实分身乏术。时常有邻县的客人找上门,章玉鸣一出门,铺子就只能暂时托付给胡海或徐宏。两人虽是过命的交情,可总麻烦人家处理分外之事,终究不妥。

姜渔眼神一转,倒是有了成算。胡海刚睡醒打着哈欠路过,姜渔把人喊来,让他去跟章玉林耳语几句,胡海一拍胸口,“真有你的小渔,我这就去跟老大说。”

傍晚一家三口结伴回家,今天实在累狠了,姜渔洗漱完毕倒头就睡,这一天又是剁馅又是包包子的,累的他胳膊酸痛,睡着了直哼哼,后半夜更是打起了呼噜来。

小孩半夜爬起来上茅房,章玉鸣带他去的,回来钻进被子,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姜溯言睡在他和姜渔中间,撅着屁股瞅自己阿爹。

“阿父,阿爹一直打呼。”他说着,轻轻摸了摸姜渔蹙起的眉心,“阿爹今天累坏了。”

“嗯。”章玉鸣打了个哈欠,翻身把一大一小都搂怀里,“快睡吧。”

——

半个时辰后,父子俩依旧瞪着眼,谁也没睡着。唯有姜渔睡得香甜,小呼噜一声接一声,嘴巴微张,连口水都快流出来。章玉鸣怕儿子看见笑话,赶紧趁姜溯言没留意,悄悄替他擦干净。

“阿父,你让阿爹别那么辛苦了。”

“好……”

次日清晨,父子俩顶着一对黑眼圈,被睡饱一觉、神清气爽的姜渔喊醒。

“起床吃饭!”

“咱俩商量个事。”章玉鸣强打精神洗漱完,把姜渔拉到一旁,委婉地提起他昨夜又是打呼又是流口水,“要不,今日歇一天?”

姜渔原本脸色还好,一听这话,脸色拉了下来,转身就走。章玉鸣慌忙追上去,一把将人拉住:“怎么了这是?”

“你嫌我吵,那咱们就分床睡。”姜渔死也不肯承认自己恼了,甩开他的手就要去吃饭,任凭章玉鸣怎么叫都不回头。

小家伙从窗户口探出头,和章玉鸣对视一眼,章玉鸣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顿饭吃得心惊胆战,气氛沉默得吓人。吃完饭,姜溯言背好自己的小布包,乖乖爬上牛车。章玉鸣把车铺好,等着姜渔,可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来。他等不及进屋去找,却见这人青天白日就开始收拾床铺,摆明了要跟他分床睡。

“小渔,我错了!”

“你哪儿有错,分明是我错了。”姜渔手上动作不停,换上干净床单,看样子是真打算今晚要独自睡在这里。

“你不是让我今日歇歇吗?我看也用不着我了,你带着言儿去铺子,我今天不去了。”他赌气道。

章玉鸣一时语塞。

他把换下来的旧床单抱到院里木盆里,转身又回屋,轻轻带上房门。

“就当我口无遮拦,说错了话。镖局里弟兄们都等着你呢,昨日还跟我说,自打吃了你做的饭,回家吃饭都没滋味了。”章玉鸣还是头一次把人惹得这么生气,他知道姜渔最要面子,定是自己清晨脑子不清醒,把他夜里打呼的糗事说了出来,才惹得他这般不快。

“你怎么会说错话!”姜渔依旧阴阳怪气,铺好床便躺了上去,背过身把屁股对着章玉鸣,假装睡觉。想起这人一大早就嫌弃自己,心头火气更盛,还故意夸张地打起呼噜,想把人吓跑。

章玉鸣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扶着额头只觉得自家夫郎生气时一股子傻劲儿,鲜活又可爱。

他倚在床头,伸手将人从床上捞起来,干脆环着姜渔不让他乱动。姜渔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索性把头一歪,靠在他胸口,继续夸张地装睡打呼。

“小渔。”章玉鸣把人抱紧,轻轻晃了晃,“别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提了,行不行?”

姜渔:“呼——zzzz……呼——zzzz……”

章玉鸣没辙,最后只能昧着良心说,他就喜欢爱打呼的夫郎,还发誓永远不再提昨夜的事,才勉强把人哄好。

等两人赶到镖局时,都已经日上三竿。时间太晚,来不及包包子,便没让徐小满跟着过来。

镖局里几个弟兄见姜渔脸色不好,都冲着章玉鸣暧昧地挤眉弄眼,被章玉鸣挨个踹了一脚,才嬉皮笑脸地去做事。

“少在那儿胡猜乱想,赶紧干活!”

章玉鸣把姜渔安顿好,便要去接替胡海。谁知他人还没动身,胡海先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

“呸!那李员外真不是个东西!”他们蹲守了好几日,总算把那个差点烧了李员外院子的小贼抓住,可一看,竟是个只到他们胸口高的孩子。胡海问清来龙去脉后,恨不得当场把李员外胖揍一顿,只是一人做不了主,这才急匆匆赶回镖局。

“细说。”章玉鸣在桌前坐下。胡海端起茶壶,猛灌一口茶水:“年前大雪,封了不少村子。那孩子是吴家村的,他们村里趁着山路还能走,跟咱们一样出来买粮,那粮铺正是李员外开的。”

“那时候粮价本就贵,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钱,好不容易买几斤粮,里面竟掺了陈米旧粮。在家放不了几天就发霉,几家人舍不得扔,煮了吃,结果……全都被毒死了!”

当真是伤天害理!

章玉鸣沉默片刻,沉声问:“那孩子呢?”

“他是家里唯一活下来的。家里人怕霉粮吃了出事,给他煮的都是好米!”就这么一个几岁的孩子孤零零活下来,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你把孩子带过来。”章玉鸣道。这桩生意,本就是他们疏忽,那李员外开粮铺能做出这等事,平日品行可想而知,当初本该先打听清楚再接这活。

“现在怎么办?把孩子交给他们,多半是活不成了。”

这事怎么处置都为难。不交给李员外,有损镖局信誉;可真交过去,他们良心上又过不去。

“我来处理。”章玉鸣神色平静,他只想先见见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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