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2)
章玉鸣急切地等待着夜晚到来,整整三年未见,他原以为自己会慢慢放下,到头来才发觉,这人在他心底扎根太深,根本忘不掉。
分别的岁月非但没能冲淡思念,反倒让他如同瘾君子一般,执念无处安置,只能存在心里,越想越念,越念越馋。
整整一个下午,他将自己里里外外仔细收拾妥当。贺崇山第一次来找他时,他在沐浴;隔了半个时辰再来,他还在浴房里。
贺崇山干脆留下等候,坐在院中,一壶茶水都喝尽了,章玉鸣才带着一身水汽缓步走出。贺崇山当场看愣,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行啊你小子,好好收拾一番,倒也像模像样。”
他拍了拍章玉鸣的肩膀,又细细打量几眼,更是纳罕,“我现在更好奇了,真想立刻见见你的心上人。”
章玉鸣不悦地拍开他脏兮兮的手,有些嫌弃。
这身衣服是他早早托人定做,花了好几个月的饷银。
“切,脏了我赔你便是。”贺崇山嘴上吐槽,却也没再随意动手。
数年兄弟,他清楚章玉鸣的心思,也由衷为他高兴。
“我猜猜,今晚接风宴上的佳人……”贺崇山眼珠转了转,暗自琢磨。
赴宴的人不算多,他不清楚韶州本地世家子弟的底细,但寻常宴席,就算是太子,也不会请太多姑娘或是双儿。
除了七殿下,其余皇室宗亲……
念头一闪,贺崇山猛地瞪大双眼,再看向眼前精心打理过的章玉鸣,骤然惊醒,“你不会……看上七殿下了吧?”
“嗯?”章玉鸣刚抿了口茶,就对上贺崇山满脸震惊的神情。
“你可千万别动这份心思。”贺崇山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急切,“七殿下早就有定下的夫婿了。”
“什么意思?”章玉鸣浓眉紧紧蹙起。
“你听过邵家吗?”
“京城邵家?”章玉鸣曾听秦钺提过几句。
“不是,是韶州府的邵家。”贺崇山神色一正,认真说道,“这邵家底蕴极深,远非京城分支可比。如今掌权的是礼部尚书邵诚,依附东宫,却依旧能在朝堂稳立不倒,权势不容小觑。”
章玉鸣抬眸,眼神锐利,“他是夏承钰定下的人?”
“你怎么敢直呼七殿下名讳!”贺崇山慌忙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松了口气。
章玉鸣心底漠然,那又如何。
他不但直呼名讳,还同那人做了三年夫夫呢。
“不是邵诚,是他的嫡子,邵禾瑾。”贺崇山将所知尽数道出,无非是想让章玉鸣趁早死心。
“作为兄弟我自然向着你,可七殿下的婚事由太子做主,不是寻常人可以左右的。”
“二人已有婚约?”
“那倒没有。”贺崇山坦言,“是我父亲说的,他老人家知道七殿下被寻回,特地从京城让人捎信到江南,就为了叮嘱我,别对七殿下有心思。”
寻常人哪里敢觊觎,他也不敢,知道太子的意思后,就更加不会了。
先皇唯一的嫡亲双儿,谁若是娶了,怕是会被一众世家子弟暗中嫉恨。
“七殿下幼时,太子便一直在为他挑选夫婿。想来是因着先皇后的经历,在这件事上格外谨慎。”贺崇山压低声音,“听说早已和邵家立下白纸契约,若是娶了七殿下,终身不得纳妾,连外室都不能养。单单这一条,就劝退了无数世家男子。”
七殿下金尊玉贵不假,可一生只为一人守身,不说世家子弟,就是寻常男子也难以做到。
这本就是为人夫的本分,章玉鸣心底暗暗讥讽,无非是世家子弟多风流。不过他心里也感念贺崇山的提醒,只是此刻,倒是迫切想见一见那位邵禾瑾。
“我劝你早日放手。”贺崇山望着他的背影喊道。
章玉鸣脚步一顿,侧过眉眼,嗓音沉冷,冷笑一声,“不放。”
离傍晚还有些时辰,章玉鸣打听好邵府住址,本想悄悄潜进去,又顾虑自己如今在夏承宥手下做事,一旦被人发现难以遮掩,便打算上门通传。
他立在邵府朱漆大门前,正欲抬手叩门,身侧忽然驶来一辆华贵马车,稳稳停落。
一双骨节匀润的手率先撩开车帘,男子缓步下车,儒雅端方,一看便是世家君子,想来也是到访邵府之人。
章玉鸣正要收回目光,马车内又落下一道纤细身影。
指节莹白,骨相纤细,比方才的男子小巧许多,熟悉的轮廓骤然撞入眼底,瞬间攥紧了章玉鸣的心神。
“慢些。”
车前的男子温声叮嘱,嗓音温润如玉,抬手稳稳扶住那道纤细的人影。
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章玉鸣呼吸停滞,心口轰然一空。
三年未见,这双儿愈发漂亮了。
脸颊褪去年少青涩,添了几分腴润,肌肤莹白似玉,唇色嫣红,眉眼依旧如画。
微凉秋风掠过长街,拂起他鬓边细碎青丝,几缕垂落在眼前。姜渔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长睫低垂,听闻身侧之人低语,方才抬眸,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入夜后,我再同皇兄细说。”
“好。”
邵禾瑾虚虚揽住他纤瘦的腰身,兜帽遮挡了部分视线,姜渔直到转过身往门口走,才真切看到站在门前的章玉鸣。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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