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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2 / 2)

姜渔指尖猛地一颤,绵长的呼吸紊乱,几经起伏,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垂着眼睑,身侧的邵禾瑾察觉二人异样,轻声询问,“这位是?”

姜渔有些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他显然高估了自己,若知重逢会如此,自己是这般狼狈反应,他不会拙劣的想出这样的伎俩。

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姜渔掩在大氅里的手死死拽住衣袖,面上仰起一抹始终温柔的笑,并没有回答邵禾瑾的话,而是坦然看向章玉鸣,直视着男人那双不可置信、湿润泛红的暗色瞳孔,音色柔和,“许久不见。”

说罢,他微微侧身,往邵禾瑾身侧轻靠,目光却落在章玉鸣身上,“这是我夫君,邵禾瑾。”

随即转头看向身侧之人,语气平淡,“夫君,这位是……”

话音未落,章玉鸣已经转身离去。

他走得看似不快,却步幅极大,脊背挺拔如旧,唯独头颅微垂,一丝落寞散在秋风里。

直至他转过巷角,姜渔强撑得心气兀的脱力,身形微微发软。邵禾瑾扶住他,掌心始终虚落在他纤细的腰间。

“七殿下?”

“我无事。”姜渔缓了许久,双腿酸软无力,嗓音滞涩。邵禾瑾望着方才离去的背影,温声劝慰,“或许,坦诚说开,会更好。”

姜渔心底了然。他不过是最后赌一次,赌赢了皆大欢喜。

赌输,便是山水不相逢,各自度余生。

“接风宴快要开席了。”邵禾瑾提醒到,姜渔像一具失了魂的木偶。

宴席之上,姜渔坐在夏承宥身侧,全程心不在焉。章玉鸣迟迟未到。

邵府门前的插曲,早已传到夏承宥耳中。他不愿过多干预,只是看着弟弟失魂落魄的模样,难免心生不忍。

“想他,便去找他。”夏承宥声音很轻,像是自语一般。

酒过三巡,姜渔也饮了几杯,醉意上涌,两颊泛红,眼神迷离地静坐席下。

章玉鸣此时姗姗来迟,面色冷硬,已看不出半分失态,只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些许。

他向夏承宥躬身致歉,夏承宥也有几分醉意,挥手免他礼数,余光落在失神的姜渔身上。

姜渔耳尖微动,始终垂着眼,似乎没有察觉,从章玉鸣进门开始,那道炽热滚烫的视线,一直就牢牢黏在他身上。

贺崇山见状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这般明目张胆,小心惹七殿下不快。”

章玉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唇角泛起肆意的笑,“就算藏起心思,该恼我的,依旧会恼。”

他与姜渔相守数年,这双儿未曾唤过他一声夫君,凭什么让别人捷足先登。

这口气,他咽不下。

席间皆是武将幕僚,酒上心头,言语难免掺了着粗劣。夏承宥怕姜渔遭扰,先让人送他回宅邸歇息。不多时,章玉鸣也起身离席。

暗处一直有人留意着他,刚走出院门,便被人唤住。

邵禾瑾滴酒未沾,一身温和儒雅,看得章玉鸣牙酸。

“何事?”

邵禾瑾淡淡一笑,“听闻钰儿提过你二人的过往,可否抽空一叙?”

章玉鸣咬牙,“没空。”

他抬步要走,又被邵禾瑾拦下,语气诚恳,“你终究是钰儿的前夫君,我有些事想向你讨教。实不相瞒,我心悦钰儿多年,如今虽伴在他身边,却总有诸多顾虑……”

后面的话,章玉鸣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心头怒火翻涌,他都不曾唤过钰儿,明明是他的夫郎!

袖袍猛地一甩,章玉鸣大步离去。

邵禾瑾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头,笑意浅淡。

这二人互相拉扯,既不肯低头,那便由他,来添上一把火。

姜渔被送回院落,洗去满身酒气,只着一身亵衣,坐在暖炉旁。指尖木然梳理过长发,心思也杂乱无比。

长发干透后,他躺上床榻,蜷缩在被褥里。

酒意最易放大心绪,好的坏的,一股脑涌上来,堵得他心口发闷,难受至极。

房门紧闭,窗棂却留了一道缝隙。章玉鸣立在窗外,透过缝隙望向床榻上看似熟睡的人,心头的戾气渐渐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沉闷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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