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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2 / 2)

“你二人之间,可曾发生过什么?”夏承宥沉声问。

虚数九年,实则八年别离。

他的皇弟身量渐高,褪去了幼时的稚气,可身躯却愈发单薄,抱在怀里骨瘦嶙峋,摸不到半分软意。

这些年,这双儿过得不好。或者不能说不好,而且格外艰难。

方才入院之时,他看见二人牵手同行,说明是夫夫。可他的钰儿,似乎并没有多少留念。

十九岁的双儿,且已为人夫郎,心性本该愈发沉稳,可重逢之时,却依旧像幼时那般依赖自己,嚎啕大哭,甚至多了些难以察觉的怯懦。

足以说明,这些年来,没有另外一个人曾经好好疼过他。

章玉鸣垂立在原地,脊背微弯。他也没有想通,他的夫郎为何崩溃至此。

过往数年,姜渔不是没有掉过眼泪,可他只会默默垂泪,转瞬便抬手拭去,不愿让人看见分毫,哪里会像今日这般。

哪怕是再不相关的人,见到姜渔今天的模样都会心生恻隐,更何况是自己。

慌乱与自责卷上心头,章玉鸣有些麻木地想。

是不是都是因为他?

是不是成婚时那一段时间的冷漠疏离,经年累月,让他记到现在。

昏睡中的姜渔依旧不安稳,眉心蹙着。只要夏承宥稍稍松开手臂,他就仿佛坠入梦魇一般,紧闭着眼眸,身躯细微挣扎,唇间溢出无人能够听清的呜咽。

夏承宥别无他法,只能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

“殿下,去歇一会儿吧。”楚怀笙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出言劝说,“小殿下已经昏睡,您不若先去换身衣裳。”

夏承宥抚过姜渔冰凉的脸颊,让人听不出情绪,“找人给钰儿换一身干爽衣衫便可,我无妨。”

府中并无侍奉的双儿,诸多事宜多有不便,下人立刻领命去寻。

一直沉默的章玉鸣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干涩,“我来吧。”

楚怀笙微微一怔,顺势发问,“不知阁下是?”

“我是他的夫君。”

短短几个字,让屋内陷入沉寂。

“不必劳烦。”夏承宥语气平淡,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府中有闲置客房,让人带你去歇息。”

章玉鸣未曾移步,依旧站在角落。他不走,夏承宥也无心再顾及他,只是垂眸看着姜渔。

暮色渐沉,黄昏漫过窗棂,染上一室昏暗。

久坐的夏承宥早已面露倦色,闭目稍作休憩,片刻后忽然睁眼,望向始终沉默压抑的章玉鸣,低声问询,“言儿呢?”

长久的缄默,让章玉鸣轻咳一声才发出声音,“在家中,有家兄照看着。”

夏承宥微微颔首,目光落回榻上姜渔孱弱的脸庞,沉吟良久,再度开口,“昔日你我相见,我观你沉稳宽厚,不似凉薄之人。你与钰儿这些年,究竟发生过何事?”

章玉鸣垂眸,眼底盛满愧疚与悔恨,坦然道,“他初嫁于我之时,我心性浅薄,冷待过他,让他受了委屈。”

自从认清心意之后,他便再也不曾说过半句重话。

屋内再度归于死寂。夏承宥看他不似说谎,可单单这些,不会让他的钰儿变得这般。

夜色沉沉落下,晚风穿窗而入,携来深秋寒凉。

姜渔梦魇未歇,二人皆是寸步不离。下人送来干爽衣衫为他换上,可不过片刻,单薄的衣料便又被层层冷汗浸透。

楚怀笙的一针稳住了他紊乱的气息,却无法抚平他的情绪。昏睡的人依旧眼泪不绝,淡色的唇瓣反复翕动,委屈狠了。

冷月悬空,清辉寒凉,漫漫长夜转瞬即逝。

天光破晓,东方微亮。

夏承宥小心翼翼将怀中之人平放于卧榻,缓缓起身,久坐僵硬的筋骨传来阵阵酸涩。

整整一夜,姜渔终于陷入沉眠,松开了环抱住夏承宥的手。

缓过片刻,夏承宥抬眸,正视眼前憔悴的章玉鸣。

“若只是你所言的过往疏离,不足以让他至此。”他的小皇弟乖巧至极,往日病痛加身,不过一颗糖果亦或是几句好话,再抱抱他,他就不哭了。

这样的嚎啕大哭,带着纯粹的发泄,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章玉鸣竭力回想过往种种,翻遍所有记忆,挫败摇头,眼底满是无力,“的确再无其他。”

他依旧神色真切,夏承宥心底暗忖,或许只能等钰儿醒来,才能知晓真相。

天光彻底大亮,驱散了彻夜寒凉。

夏承宥俯身探上姜渔的额头,确认并未起热,悬了整夜的心,稍稍落地。

他抬眸看向眼底布满红血丝的章玉鸣,语气平静,“你先回去,把言儿带过来。”

章玉鸣僵立原地,暗暗攥紧了手。

心底预感渐渐强烈,或许从今往后,夫郎和孩子,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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