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他夫郎是个小泼夫 » 第93章

第93章(1 / 3)

章玉鸣望着他决然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钝刀割过,思绪翻涌,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从前总暗自庆幸,能得三年相守,朝夕相伴,或许可以慢慢抚平初见的不虞。往后岁岁年年,便能和身边人安稳相守,不离不弃。

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从头到尾,好像只有他一人这般想,姜渔依旧想要离开他。

指尖下意识抬起,想要再次攥住那人的手腕,却又悬在半空,最终缓缓垂落,半点勇气也无。

方才姜渔坦然的话犹在耳畔。出身富贵,与他成婚,不过是为寻求庇护,能寻着他,是他的荣幸。

细细想来,确实是他高攀了。

章玉林从前便同他说过,他性子冷漠又直接,对双儿女子来说,算不得良人。

从前不置可否,现在想把这脾性改改,又不知从何改起了。

新婚之夜就早早寒了姜渔的心,姜渔再不愿同他交付真心,也是情理之中。

他同样也不敢再步步紧逼。

往后数日,在外人看来,这一家三口安稳和睦,一如往日。可只有章玉鸣与姜渔知道,这三年来藏在假象下的隔阂,还是被掀开了。

清晨天光微亮,屋内响起章玉鸣低沉的嗓音,“今日我和大哥去一趟镇上,往衙门办点事。”

这几年他攒下些许积蓄,在邻村置办了四十多亩良田,雇人耕种。如今章玉林金榜题名成了举人,可豁免田赋,他便打算将田地挂靠在兄长名下,今日是去镇上办理手续。

姜渔垂着眸子,指尖捻着手中尚未绣完的帕子,头也不抬,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神色平静,让人瞧不出半分情绪。

章玉鸣望着他的侧影,明明还是那般柔和,却让他心头微涩,不敢多言,只静静凝望了片刻,转身踏出院门,与在外等候的章玉林一同往镇上走去。

他一路心神恍惚,眉宇间凝着沉郁之色。兄弟相伴多年,章玉林极少见到素来沉稳的二弟这般模样,少数几次也是因家中夫郎所起,稍一思忖,便轻声问道,“怎么,和小渔闹别扭了?”

章玉鸣长长吐出一口气,轻轻摇头,郁色更深,“说不清。”

满腹烦闷堵在心头,即使是面对至亲兄长,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自己一贯贪恋自在潇洒,如今却也心怀忐忑,耽于情爱,担心配不上相伴三年的夫郎?

有些难堪,他无从开口。

“说不清便从头说。”章玉林放缓脚步,侧目看他,语气温和,“这几年你二人感情日笃,难不成也生了嫌隙?”

路途漫长,秋风萧瑟,卷着落叶簌簌落地。

章玉鸣心头积压的情绪满溢,沉默良久,还是动了倾诉的念头,断断续续、真真假假,将这几年的事包括姜渔的身世说了一些。

不过寥寥数语,也足以让章玉林摸清二人之间的嫌隙所在。

末了,章玉鸣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总而言之,到了如今,他依旧未打算与我长久相守。”

章玉林沉吟良久,看向身旁为情所困的二弟,眼底蓄起几分浅淡笑意,“当局者迷。小渔心思内敛,不善表露,可在我看来,他对你,却也绝非没有情意。”

“他十五岁便嫁于我了,年纪尚浅,懵懂无知,我却不曾体恤他,本该多疼疼他的。”章玉鸣眼眶有些红,也只有在大哥面前才会露出这般神情。

如今回想往事,实在过错颇多。

新婚之夜因姜渔不肯同房而产生的疏离,他从前只当是姜渔厌恶抵触,直到姜渔同他交代身世,他才想起其中缘由。

十四五岁的年纪,经年流离漂泊,无依无靠,他或许连同房是何意都一知半解,畏惧躲避也是应该的。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抗拒。

“他从前不愿与我亲近,我当他厌恶我,便待他冷淡。”章玉鸣垂首,老实同自己大哥交代。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酿成的苦果。

章玉林闻言默然。他想起徐小满年少模样,那般柔软纯粹,惹人欢喜,若是换做自家夫郎十五岁颠沛流离,他是舍不得半分苛待的。

良久,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章玉鸣的肩头,沉声道,“是你做得不妥。”

姜渔自幼历经艰辛,十岁便流离他乡,一路颠沛逃难,小小年纪便要护住年幼的侄儿,身弱体虚,无依无靠。性子养得凌厉泼辣,也不过是自保而已。

这般“厉害”又执拗的性子,偏偏遇上同样执拗冷漠又不懂温柔的章玉鸣。

章玉林觉得可惜。

“算下来,小渔今年也不过十九,比小满还要年幼。”章玉林缓缓道,劝慰几句,“你既然知道错了,那便也知道他的心结。新婚燕尔你便冷着待他,是要在他心里记一辈子的。往后要多多努力,耐着性子多哄哄他,经年累月,未必不能抚平过往隔阂。”

章玉鸣闻言苦笑,“可他如今与我相处,连半分情绪也无。”

今日晨起,姜渔更是冷淡,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从前并不是没有试图引起过姜渔的注意,他曾经故意买了香膏放在旧衣内,让姜渔自己发现,他不说是送给姜渔的,姜渔也不问,只默默放回他的新衣里。

那时候他想,哪怕他转头把香膏送给别人,这人也不会在意。

寻常人家的夫郎,哪个会不问呢,少不得都要借机发作一番的,只有他的夫郎,毫不理会。

后面慢慢的,他也就不做这种事了,小心翼翼守在姜渔身边,这几年这人的转变是有的,毕竟哪怕一颗石头心,三年也能稍微捂热乎一些。

可那日夜里,姜渔的反应属实超出他的预料。

一路心事沉沉,二人抵达镇上,办完田地挂靠的手续,又宴请了帮忙的衙役。席间推杯换盏,酒液入喉,满腹郁结尽数被勾出,章玉鸣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便喝个烂醉如泥。

宴席散尽时,暮色早已深透。章玉林尚且清醒,章玉鸣醉得不省人事,他只得雇了马车,二人一路归家。

彼时夜色深沉,晚风渐凉。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