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4)
“你会不会嫌弃我总胡思乱想?”夜里,姜渔靠在章玉鸣胸膛上,试探性地问。
他当然是揣着答案来问的,自然知道章玉鸣没有嫌他,可再深厚的情意,若总裹着猜忌与不安,天长日久也会厌烦,只是他偏偏控制不住地揪着自己这点毛病不放。
章玉鸣没直接应他,反而转了话头。
“我前些日子,同皇兄聊过你小时候。”
姜渔一怔,抬眼望他,“什么?”
“皇兄说,他心里一直对你有些愧疚。”章玉鸣偏头去看乖乖贴在他胸前的双儿,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他说,他同太子妃素来貌合神离,再往上,先皇与皇后又是那般纠缠不休。你自幼见惯了亲人成怨侣,他怕你性子受了影响,还特意同我交代,说你爱钻牛角尖、认死理,让我多包容你些。”
姜渔轻轻哼了一声,他有些恼夏承宥居然在章玉鸣面前这样说他,又对夏承宥能为他做这些感到心软。
他的皇兄其实说的没错。
儿时守在先皇后膝下长大,见多了生育他的人终日惶惶不安、郁郁寡欢的模样,他心底便暗暗发誓,日后若有了相伴一生的人,绝不能重蹈覆辙,久而久之,性子便带了几分极端与执拗。
“皇兄怎么能这样说我。”
“对呀,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小渔。”章玉鸣低笑一声,“分明只是个泼辣爱吃飞醋的双儿,我倒觉得,这样正好。。”
“你真这样觉得?”姜渔不信。
“自然。”章玉鸣指尖顺着他的发丝,慢悠悠道,“你自己也说,脾气大一点好,总比娶块木头回去强。我在外奔波一日,回家还要哄着木头一样的人开口说话,哪有我们小渔好,叽叽喳喳的,满屋子都是生气。”
姜渔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他本就是爱反省自己的人,被他这般一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有时候是我无理取闹……皇兄说得也不算错。”
那几年跟在先皇后身边,他亲眼看着先皇从情意深重,变成凉薄寡情,甚至近乎疯魔。
“我总觉得,阿爹就是性子太软,才落得那般下场,所以我便刻意强势一些。”加上这些年的经历,强势一些才能活得久。
提起先皇后,姜渔声音轻了几分,眼底漫开淡淡的伤感。
“一点都不强势。”章玉鸣轻轻摇头,“在我这里,刚刚好。”反倒更鲜活些,他顿了顿,又道,“阿爹和先皇为何会如此?”
“我也不知。”姜渔垂着眼睑,慢慢沉入回忆,“没人知道阿爹从哪儿来,皇兄说,他是别国送来的质子,可宫里人私下都传,阿爹原本是献给先帝的人,不过是个禁脔罢了。”
“后来先帝驾崩,父皇登基,便把阿爹留在了宫里。再后来,父皇力排众议,立他为后……那几年,应当是阿爹这辈子最安稳快活的日子。”
“世人都说帝王薄情,我看父皇便是最典型的那一个。他忘了自己曾说过的誓言,到最后,反倒觉得阿爹执着于年少情意,不愿同他交好就是在挑衅他的帝王威严。”
“不是帝王薄情,是所托非人。”章玉鸣轻拍着他的脊背,“皇兄怎么就不是这样呢?”
前世数十年,夏承宥孤身一人,太子妃去后,他身边连半个侍妾都没有,怎能一句话,便把古往今来的帝王都否定了。
“或许吧。”姜渔应着,抬眸望向章玉鸣,眼底带着几分迷茫,“你说……人真的有来生吗?”
“应当是有的。”章玉鸣望着他,目光沉沉。
他自己,不就是重来一世吗。
“那我希望阿爹不要再遇到他。”
“别想太多。”章玉鸣把人搂紧,“方才不是问我嫌不嫌你胡思乱想?怎么反倒扯到这些上头了。”
“还不是你先问起阿爹的。”姜渔故意板起脸,“你不正面回答,想来是心里嫌我,又不好意思直说。”
“哪里会嫌你。”章玉鸣为自己正名,“说白了还是我的错,我没做好才会让你乱想。”
“你知道就行。”姜渔埋在他怀里偷笑,章玉鸣由着他得意,也不由得勾起唇角。
这双儿,爱听好话。
再大的事,三两句就能哄好。说起来,骨子里还是心软,同先皇后一样。
将人搂紧了些,章玉鸣暗暗收紧手臂,在心底打定主意。
等时机一到,他便把前世所有的事,都原原本本告诉姜渔。
他不想做藏着秘密的小人,他要姜渔对他,全心全意,毫无芥蒂。
——
“庞烈此人,性情残暴,眦睚必报,最大的弱点,便是狂妄自大。”章玉鸣摊开地图,淡淡开口。
“驸马怎知?”罗亦安疑惑不解。
这是前世拿命换来的经验,章玉鸣自然不会说,只神色淡淡,不作多解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姜渔在旁看着直撇嘴。
“你这样说,是有主意了?”
“昨日看了罗统领呈上来的卷宗,顺天道如今发展迅猛,麾下已有近五万人马。这些人未受过正规军纪教化,本不足为惧,可他们悍不畏死、嗜杀成性,才最是棘手。”
“正是如此。”罗亦安点头,面露忧愁。
章玉鸣指尖点在地图一角,“此地山林茂密,湿气深重,常年瘴气弥漫,易守难攻。若能把他们引进去,便是瓮中捉鳖。”
罗亦安与姜渔同时凑近,看着地图上那处偏僻地界,罗亦安仔细回忆半晌,心中又是一惊。
这般隐秘之地,章玉鸣又是如何知晓的?
“那要如何将他们引入密林呢?”姜渔蹙眉,数万大军,除非有让他们不惜一搏的筹码,否则庞烈绝不会轻易倾巢而出。
“简单。”章玉鸣摸摸他的发顶,“顺天道如今最缺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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