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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1 / 3)

既定下屯粮兴业的打算,章玉鸣便立刻写信与夏承宥商议。

夏承宥原本确有招揽章玉鸣之心,可在知道他与自家小皇弟的关系之时,便断了这心思。

原因无他,他不愿二人涉险。可章玉鸣主动递来书信,言语间并不提其他,只道大兴农业,夏承宥亦无法推辞。

知道临水、望潮两县刚起步,人手必定吃紧,夏承宥一边吩咐暗卫暗中保护姜渔周全,一边广发消息,招揽天下能人异士前来相助。

不出几日,竟有几位前朝老臣主动递来音讯。这些人皆是因先皇昏聩无道、朝政混乱,才心灰意冷辞官归乡,归隐田园多年,如今听闻夏承宥励精图治、志在农利,皆愿舍弃安逸,出山辅佐,助其积粮固本、安定一方。

消息传至府中,夏承宥又惊又喜,当即修书快马送至临水县,将此事告知章玉鸣。

章玉鸣与姜渔亦是喜不自胜,这些老臣久居朝堂,深谙农事、水利,有他们相助,远比二人摸着石头过河、盲目摸索要稳妥百倍。

今日,正是三位老臣抵达的日子。天刚微亮,章玉鸣便备好车马,与姜渔一同早早出了城,在官道旁静候。二人皆是一身常服,看起来与镇上寻常人家并无二致,只样貌分外突出了些。

不多时,远处尘土轻扬,一辆朴素马车缓缓行至近前。车帘掀开,三位须发皆白、年事已高的老者相互搀扶着走下车来,皆是步履微缓,却风骨依旧。章玉鸣与姜渔见此情景,心中不免翻涌起万千感慨。

这般年纪,本应颐养天年,却为了他们,不顾路途颠簸、奔波辛苦,千里迢迢而来,这份担当,着实令人动容。

“草民,参见七殿下,见过驸马。”三位老者齐齐躬身,行下大礼。

章玉鸣与姜渔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人扶起,语气满是诚恳,“几位大人万万不可如此!您几位不顾年迈,跋山涉水前来相助,该是我与殿下感激您几位才是。”

几位老者抬眸,见姜渔气度平和全无半分骄矜,章玉鸣亦身姿挺拔、正直谦和,二人眼神澄澈,全然没有权贵的倨傲。他们几位一路而来心中的忐忑与顾虑,终是落了大半。

先皇昏庸无道,宠信奸佞,荒废朝政,致使民不聊生,早已让他们寒透了心。若不是眼见天下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又认定夏承宥是心怀天下的明主,值得托付,他们断不会在这般垂暮之年,辞别故土,相携而来。

三人之中,曾居高位、最具威望的张炳生率先上前,温和开口,为二人引荐,“老朽张炳生,曾供职朝堂,执掌农事度支;这位是李茂、李大人,昔日官拜劝农使,深谙耕稼垦荒之法;这位是王卉、王大人,曾任水利郎中,精通河道疏浚、灌溉修渠诸事。”

章玉鸣与姜渔上前,拱手见礼,言语谦和。

王老性格爽朗,抬手捋了捋花白胡须,朗声笑道,“老朽早听闻望潮县滨海而建,水产丰饶,今日特地赶来,定要好好瞧上一瞧!”

姜渔闻言,唇角微扬,温声应道,“大人有所不知,眼下正是最好的时节,鱼虾肥美,海风轻扬。一路劳顿,还请几位大人移驾,随我们前往城中醉仙楼小坐,略备薄宴,为几位大人接风洗尘。”

“殿下盛情,老朽等人愧不敢当,说来一路奔波,腹中倒真是空落了。”张炳生笑着应和。

话音落,几人相视一笑,气氛十分融洽。

一整日,他二人带着几位大人在望潮县逛览一番,把周围村落情况摸清,另给安置了住处。

三位老者都是质朴之人,王老更是在见过波澜壮阔的海景后,执意要住在上林村,他喜欢这里海风湿润的气息。章玉鸣几番劝说,这里潮气湿重,不适合老人久住,他这才干巴巴道只住一月便回镇上与两位大人同住。

至于到时会不会回去,就未可知了。

“许久未曾走过这么久的路,今日累坏了吧?”章玉鸣端了温水来,俯身给姜渔泡脚。

他如今信守承诺,只要在家,每晚都给姜渔洗脚捏足,次数多了,手艺也是日渐娴熟。姜渔侧躺在榻上,一双小脚搭在章玉鸣腿上,双眼微眯好不舒坦惬意。

油灯昏黄,章玉鸣掌心沾了药油,先覆住踝骨,温温地焐了片刻。

他指腹粗砺却力道轻柔,从足尖慢慢揉到脚跟,顺着筋络缓缓按捏,怕他痒,动作放得很轻。姜渔脚趾不受控微微蜷起,章玉鸣便故意逗他,手指拨弄他几根脚趾,被姜渔一脚踢在胸口才老实些。

那双脚生得标致,看过多少次仍觉分外漂亮。

足踝纤细,脚背匀净饱满,透着淡淡粉润光泽,浅淡筋络若隐若现,显出几分实感。连脚趾也生得齐整小巧,趾甲圆润可爱,半点不见粗粝。

“疼就说。”章玉鸣低哑开口,拇指在他脚心轻轻打圈,另一只手拢住他的足腕,稳稳托着。

姜渔喉间轻嗯一声,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困意也慢慢浮了上来。

只他快要睡着之时,忽的抬脚望了望十根脚趾,又指使章玉鸣给他剪脚指甲。

“不是前几日刚剪过?”章玉鸣摸摸他圆墩的脚指甲,并不算长,姜渔不依,“你昨日还吃过饭了,怎的今日还吃?”

“尽是歪理。”论吵嘴他自认吵不过这牙齿伶俐的双儿,只得又去拿甲锉。

若剪到皮肉这人少不得要哭,他也是要心疼的,只帮他锉掉外缘些许,也算剪过。

他刚回屋,这人就侧躺于榻上睡熟了,许是脚凉,把脚伸进章玉鸣脱下的外衣里暖着,章玉鸣无奈一笑,上前把人抱回床上,又好生捂了一会儿才将他的脚重新暖热。

清浅的呼吸声渐渐重了些,章玉鸣知道这人今日多半累着了,吻了吻他额间便将人拢进怀里,也合上眼慢慢睡去。

翌日被一阵浓郁的药味所扰醒,章玉鸣呛得眉头直皱,掖好被角就起身快步出了房门。

楚怀笙正在院内煎药,那日章玉鸣连日修建的小凉亭正好方便了他,石桌上铺满了各色草药,连几个石凳也不曾幸免,他自己本人则蹲在地上,一旁唯一空闲的石凳被他放了一本医术。

听到动静,抬起灰扑扑的脸同章玉鸣打招呼,“章兄,起这般早。”

“这药好生冲人。”

“我放了几株天仙子,确实冲人。”楚怀笙手执玉勺轻轻搅动汤药。

天仙子又名莨菪,生时剧毒,轻则迷乱心智,重则毙命。

章玉鸣上前一步,见陶罐中黑浓药汁翻涌,气味愈发烈得逼人。天仙子性猛气浊,味恶如腥,嗅久了连眉目间都觉发沉。

他不由得眉头紧皱,“这药可是给小渔喝的?”

“正是。”楚怀笙忙里抽闲应他几声,“家父曾经照料过先皇后数年,这药方是家父交代的。”

“可小渔的身子目前并无症状。”这药闻起来已令人作呕,若是喝进嘴里,那双儿怎么受得了。

“所以我改了方子。”楚怀笙抬起脸,一张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个狡黠,“你放心,我曾在旁人身上试验过,这方子吃不死人。”

“还有其他人中过此毒?”

“正是。”楚怀笙不欲多言,又过约莫一刻钟,这药堪堪熬成,“须得辰时初饮下,过后药效折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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