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3)
说罢,他重重打了个哈欠,同章玉鸣挥挥手去补觉了,这药熬了他近两个时辰,可是困死了。
端着药进屋,姜渔也已经醒了,只有些懒散地靠在床头,伸手示意章玉鸣把药给他,神色恹恹的。
“你喝过这药?”章玉鸣并未递给他,药有些烫,还需放温一会儿。
“喝了好些年了。”姜渔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鼻前轻扇,小嘴撅起,“还是这么苦,楚三哥熬的,似乎比往常更臭几分。”
章玉鸣却只觉得心疼,他十岁便流落在外,所以已经喝了许多年,怕是自五岁就开始喝这浓苦的汤药了。
“我一早便是被这药味熏醒的。”章玉鸣转身取来蜜饯点心,“待会儿喝完,吃块甜的压压苦。”
姜渔点头,端起瓷碗,闭气一饮而尽。浓烈的苦涩瞬间席卷味蕾,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章玉鸣连忙递上温水,姜渔却不接,趁他俯身之际,直起身子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他唇上,随即快速推开,接过水杯猛灌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让你也尝尝这苦味。”
章玉鸣轻舔唇角,登时只觉满口苦涩,比黄连更甚百倍。
看到他露出让自己满意的表情,姜渔偷笑一声,反倒不觉得苦了。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苦?”
“你从小就喝这药?”章玉鸣神色沉重,姜渔反过来安慰他,“一月一次而已,又不是天天喝。”章玉鸣坐在床沿边,姜渔一步跨坐在他腿上,揽住他脖子,唇角弯着,“怎么,心疼我?”
“是有些。”章玉鸣坦诚应道,指尖轻抚过他尖巧的下巴,“难怪长得又瘦又小,怕是喝这药苦得吃不下饭。”
“心疼便是心疼,不心疼也就罢了,你‘是有些’是有多少些?”
“很多很多。”章玉鸣与他脸贴着脸,眉宇间的心疼做不得假。
姜渔依偎在他怀里,回忆道,“那时要皇兄抱着、哄着喂我才肯吃,不然能一整日滴水不进。有次皇兄被父皇罚跪,跑去皇陵在父后墓前哭诉。回来看我一整日不吃饭险些饿晕过去,又抱着我哭了许久。”说起儿时难得的温情,他眉眼含笑,仰头望着章玉鸣,“我可是极难养的,连皇兄都嫌我娇气。”
“我不信。”章玉鸣一笑,“至少现在能自己乖乖吃了饭不是吗?已是好养活很多了。”
“哼!”
二人笑闹一番,起床穿衣用早饭。
给王老安排的住处离他们很近,那家人搬去镇上房子便空了下来,章玉鸣一年给三百文租了房子,双方都很满意。
王卉一早便去海边转了一圈,又走遍村落田间,方才缓步来到章玉鸣家中。
“王伯。”二人正等着他用膳,早已约好,在村里便以亲戚相称,唤他王伯。
“老朽来迟了。”王卉面露歉意。姜渔温声笑道:“正要去寻您,您便来了,正好。”
用过早膳,众人便着手处理正事。
王老去村里详细考察一番,上林村土地虽全是沙地,以捕鱼为业,可沙地不代表不能种植。
庄稼难种,总能种些旁的,他想到之前曾与同窗探讨过,沙地可种植的品种也有许多,例如南边有种瓜果,圆硕如盘,皮色深浅青色交织,沙甜多汁,红壤黑籽,最是解暑。
只此地严寒,想来用不上这解暑之物,便得再想其他。
几位老者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章玉鸣一看似乎用不上他,便从镖局派了几人看护,既是护卫,又熟知本土情况,可以为几位老者随时解答疑惑。
楚怀笙知道他们的打算后,给了章玉鸣一个提议。
“粮食固然重要,药材亦不可或缺,我这儿有上好的药种,需得也帮我种些。”他道,正愁这些药材用完没有补给,既然有精通农业的大臣,想来药材种植也能事半功倍。
章玉鸣应下。
姜渔百无聊赖,便想邀他去镇上。
“前几日我同小满通信,他道已经在临水县租下铺子,你带我去镇上,我同惜月说一声,看她是否愿意前去协助小满。”
“才歇了几日,便又闲不住了?”章玉鸣这般说道,却也是没有推辞,从院外草棚牵出一匹马来。
这马也是同夏承宥要的,是一匹寻常的黑马。只马身雄健沉稳,肩宽腰厚,筋腱紧实,立在那里便如一座小山,被人养得极好。
“走吧,今日骑马去镇上。”往常多乘牛车,眼下天气暖和,不怕姜渔冻着了。
他先扶着姜渔站定,一手揽住姜渔腰肢,微微用力,便将人轻送向前,让他先坐于马背前方。
姜渔身子微颤,下意识攥住马鬃,马儿温顺垂首,半点不躁。
章玉鸣随即左脚轻点马镫,身形一纵,利落翻身上马,自后稳稳环住姜渔,双臂张开控住缰绳,将人完完整整护在胸前。
他翻身上马后姜渔才松了口气,他有些怕高,两手紧紧攥住章玉鸣的袖口,靠在他怀里。
感觉到他有些紧张,章玉鸣单手环住他腰身,另一手勒住缰绳,“害怕?”
“不怕,头一回骑马,有些紧张罢了。”
“放心,我护着你,自不会让你摔了。”
“你若敢让我摔下去,我可是要闹你的。”姜渔一笑,有他这话心里紧张渐散,腰上铁臂紧紧箍住他,想来不必担心。
章玉鸣朗声一笑,收紧些许缰绳,双腿轻夹马腹,贴在他耳边轻声耳语,“抓好,咱们走了。”
春日午后,日头暖和,村边大河边一片热闹。
阿么妇人们端着木盆聚在河边洗衣,棒槌敲得衣物砰砰响,闲话声此起彼伏。正说笑间,远处土路上马蹄声轻响,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一眼便看见了路上那道身影。
只见那匹骏马雄健挺拔,乌黑皮毛在日头下泛着油亮光泽。马上两人共乘,章玉鸣坐在后头,长臂环着姜渔,将人护得严严实实,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马蹄声渐远,风拂过两人衣袂,说不出的和睦登对。
一时间,水边洗衣的妇人阿么们纷纷停了手,目光直直追着那匹马去,眼底满是艳羡。
“哎哟,那是老二吧?瞧瞧这马,真壮实,真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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