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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3)

胤禔想起案子,瞬间不乐:“是啊。”

他与大福晋念叨起今日的案子来,先是痛斥华主事颠倒黑白的行径,再是说起白家夫妇为儿女争得生机的果决,紧接着提到受害人死亡原因的蹊跷,最后他又提到时下圈出来的嫌疑人范围过大,却是难以缩小范围。

“范围过大?”大福晋脸上带着好奇,一边追问,一边示意宫婢去准备浴室。

“是啊。”胤禔想着先前列出来的名单,从街坊口中他得知知晓潘掌柜家境富裕,又清楚他们夫妇出门办事,这几日并不在家的人员就有近百余人。

他按了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多得惊人,糟糕的是。”

胤禔的话语忽然中断,他侧首望向起身走来的大福晋,只见她来到自己身后,温暖的手指轻轻落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力道柔和地按压着。

胤禔身体有些僵硬,半响才逐渐放松下来。他努力整理思绪,磕磕巴巴地接着往下说道:“目前我们只能挨个问询,逐一查看他们的口供有无冲突,来排除他们的嫌疑。”

“问题是……此案涉及百姓击登闻鼓鸣冤,又涉及上一任负责主事贪赃枉法之行,所以破案还有时间要求。”

“三日里,光是排查怕都弄不完。”胤禔闷闷不乐,想着没办法的话就得厚着脸皮去康熙帝那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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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晋光听着描述,就能感觉到这起案子的难度。她一边为胤禔按摩,一边继续往下追问:“难道没有重点嫌疑的对象?”

“有,也是有的。”胤禔闭着双眼,继续念叨案子:“一来潘掌柜所租住的院落位处巷子的最深处,周遭人家都居住数年,彼此相熟,有并非巷子里的人进出,很容易被周遭人发现。”

“二来,又是受害人的状态。”胤禔顿了顿,把受害人的情况告知大福晋:“她先是后脑勺遭到重物击打,而后又因斧头击打所致的砍伤死亡——而那件斧头恰好是潘掌柜院里的东西。”

“是——熟人作案?”大福晋想了想,很快有了想法。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遗憾的是受害人交际往来的人不多。”胤禔睁开眼睛,抬眸望向大福晋。他见大福晋难掩遗憾,忍不住弯了弯眉眼:“不过邻里,当然也是交际圈。”

“比如说住在隔壁院子的人,登门前来借用东西。”胤禔摩挲着下巴,眼前宛若浮现出一副画卷来。

“受害人毫无防备的将邻居邀请入内,甚至有可能凶手借用的东西便是斧头。”

“然后两人抵达柴房,凶手在受害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重重将其击倒,而后拿来斧头将其砍杀。”

大福晋听着,觉得颇有道理。

胤禔叹气:“是吧?偏生巷子里的人,我们已经轮流盘问了好几遍,并未发现谁的口供有问题。”

“哎……”

“看似每个人都能制作出这桩案子,偏偏每一个人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胤禔抱着脑袋,仔细复盘了整个调查过程,依然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可疑的果然还是受害人死亡的状态,先是头部遭受重击,而后身上遭受到斧头的劈砍。”

“这种情况,有何奇怪?”大福晋听着,疑惑地反问道。

“通常情况下,凶手只会用一种凶器。”胤禔耐心解释着,“而且这般数量的砍伤,通常凶手应当对受害人充满恨意,又或是性格懦弱,担心无法立刻杀死受害人。”

“偏生颅骨的伤势,起码能造成脑震荡乃至昏迷,受害人又是体弱的女性,凶手为何要如此对待……”

“会不会凶手是女子?”大福晋顺着胤禔的思路想了想,提出一个让胤禔始料未及的想法。

“……女子?”胤禔先是愣住,随后腾地一跃而起。

与现代社会不同,当下女子大多被束缚在家中。再加上民人女性多裹小脚,行动不如男性灵活,所涉及的犯罪类型也以家庭、伦理乃至盗窃为主,像如此严重的抢劫杀人案极为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胤禔再思考这桩案子里的受害人,受害人白雀身材矮小,体型偏瘦,稍有些营养不良,即便是普通的民人女性,也能够将其击倒。

此外,单身女性可能对同性更宽容,更放松,更容易在傍晚时分乃至夜间让她们进入院内。

更重要的是巷子里的那些人家大多贫寒,并无另外雇佣婢女帮工,很多时间或是一人在打理院里田地,或是一人在室内织布,又或是独自在灶房里忙碌。

她们有不在场证明,却往往都是一些间接的不在场证明:“我媳妇那时候在灶房里做饼。”

“贱内去了地里施肥。”

“我阿娘在屋里织布,足足做了一个下午都没出门。”

胤禔原地打着转,若是,若是将凶手聚焦到妇人身上,或许凶杀案的逻辑更说得通:“若是凶手为女性,很有可能她的力气不够大,在用石头击打受害者后,受害者并未立刻昏迷,导致凶手更换成杀伤力更强的斧头……等等。”

“受害者即便没有昏迷,那为何没有人听见她的求救声?”胤禔又发现了想法中的漏洞,抓狂地搔抓着脑袋。

恰好,大福晋瞧见赵嬷嬷的示意。她脸上带笑,扶着胤禔往里走:“爷,您先更衣洗漱,泡着澡慢慢想一想?”

“哦……对。”胤禔终于想起身上的馊臭味,面上浮现出几缕心虚,老老实实跟着大福晋到里头去了。

浴室中,热气袅袅升腾,胤禔半闭着双眼,舒适地窝在热水里,渐渐放空思绪。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胤禔在心中暗暗思考。他确信自己已然触碰到那个名为真相的线团,如今只差一点点,他便能找到属于答案的线头。

他细细地,又重新梳理起案件。

另一侧大福晋也洗漱更衣,她端立在殿内,由着宫婢为其穿上衣衫。

接着她转而坐到镜前,随意挑选了几件首饰,让婢女为自己梳理头发。

大福晋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同时也察觉到赵嬷嬷奇怪的眼神。她抬眸瞧了眼,露出疑惑的表情来:“怎么了?”

赵嬷嬷欲言又止,半响才悄声道:“爷的病……是不是得寻御医瞧一瞧。”

上回,赵嬷嬷是瞧见大皇子与大福晋说着案件的事儿,还觉得是桩好事。

可自打听说大皇子是摔到了脑袋,这才性格大变以后她又升起担忧来,恐日子长了,终是好不了。

“瞧他做什么,这不挺好的?”大福晋倒觉得现在的日子比过去有盼头多了,每日都能从胤禔口中听闻各种闻所未闻的事儿。

“可是……福晋。”赵嬷嬷犹豫了下,还是没敢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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