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3 / 5)
头顶轻缓的声音:“其实我想,真正关心科举的士子,都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若人心有疑,便重判了何县尉,也不足以正士族名声,强行结案,无异于堵嘴,公信又剩几分?”
裴序握住她的手,睁开了眼。
桑妩被拉到身前,整个人被环抱住。
这几次来,他并没有任何逾越礼教的举动,久违的亲近让桑妩愣了愣,垂下了睫。
“我亦是这么想的。”裴序将下颌抵在她肩窝,平静地道。
“武濯之死有疑,往下再查,恐怕与科举舞弊无关,为平读书人之怨尤,应上奏天子,废除本次成绩,于来年春日加设恩科。”
“至于已经返乡的士子,无从及时得知消息,便以邸报通知各州府,在所有官驿、渡口张贴告示,以尽提醒。”
他不疾不徐地说着,一低头,看见桑妩又是直勾勾看着自己。
裴序喉结微动。
想吻她湿润双眸,但是克制住了。
“是有哪里不妥?”他问。
桑妩摇了摇头。
“很尽心,”她叹道,“就是太尽心了,有些……不习惯。”
因这几日,听多了士族大放厥词,与士子起冲突,再看裴序细致周全地为读书人考虑,便觉清新脱俗。
桑妩清楚地认识到,如谢公,如裴序这样的人有多难得。
裴序失笑。
“我好像早就说过,长安并非你憧憬的那般。许多人汲汲营营地,你不会看得惯。”
桑妩看了他一眼:“哪里都有这样的人。”
女郎家嘴硬不承认,便不承认吧。
裴序笑了笑,待到她入睡,方回了郡公府。
这件事尚未结束,桑妩就听见民间又起了谶言。
夏末时坊间便有童谣,而今秋收过后,整个关中粮食收成较往年锐减,便传播得更严重了。
其实这点程度的旱灾放在平常不足以引起饥荒和民众恐慌,但偏偏含嘉仓出了点问题。<
负责日常修缮的官吏贪腐,以次充好,致使内部最大的粮仓顶部漏水,千万斤米粮生霉变质。
彼时四相公甫一上任东都留守,处理的便是这桩案子。
而今,供给长安的粮食不够周转,长安城外三年前饥荒过后新修的两座粮仓倒还能撑数月。
李茴却有些被吓破了胆,在宫里念叨着多事之秋。
他想去洛阳的,可当年被士子写诗讥讽的场景历历在目,而今又新生了科举舞弊的风波。
这帮子文人,便只会弯酸,哪里知道他做天子的不易!
他想起当年谢常是怎么挽救一城之将倾的。
他倒是愿意掏银钱安抚民心,只,谢常的前车之鉴在前,谁敢接这个活?
这一日,李茴陆续召见了几个平日的心腹,结果对方不是找这个借口,就是寻那个由头,总之是推脱,令人烦躁恼怒。
这个时候,内侍通传:“裴少卿求见,说是,刘武案有了新进展。”
因后续的事宜已经脱离了科举舞弊的范畴,而那名投江士子姓刘,故,此案卷宗又称刘武案。
李茴正因谶言的事情烦躁不堪,一挥手便说不见,又蓦地想起来什么,及时叫住了内侍。。
入夜,桑妩很早便换了寝衣,拆了头发。
因裴序昨日才来过,今日必不会再来。
只是坐在铜镜前,却听见身后窗缝传来吱呀一声。
她有些惊讶回头:“你怎么……”
裴序穿一身公袍,看起来直接从公廨过来的。
只是走近,怀中却漏出一排毛茸茸脑袋。
桑妩眼神亮了亮:“阿鼬?”
非是桑妩狠心将它们也弃了,当初想到小狸奴才不过一个月,乍然换个环境,恐怕吓着它们。
而今过了三个月,适应能力强些。
但怎么今日这么晚突然……桑妩顿了顿,抬眸:“裴明伦,你要出远门?”
裴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还什么也没说,这女郎,成精了不成?
只他许诺过,日后对她不再有任何隐瞒。
裴序垂眸:“京郊粮仓支撑不到开春,恐民心不稳,天子的意思,是想效仿老师当年从三门峡……”
后面的话,桑妩便听不清了,脑海里轰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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