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3)
“对了,你跟我说说,三弟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病得厉害,到这般田地了?”
绛郡公夫人仔细询问,“信里说得不清不楚,吓了我跟公爷一跳。”
裴序道:“三叔父是哀毁过度,心结,还在六堂弟身上。”
绛郡公夫人数年前才见过裴忻的。
提起那个乖巧秀气的孩子,也备觉遗憾,但除了叹一句“造化弄人”,也无可奈何。
她摇摇头,道:“三房就这一个孩子,三弟那人感性,必是伤心欲绝。你做了他们的嗣子,日后多孝顺安慰三弟妹,也好。只是……”
她惋惜:“于你自己的亲事,恐怕多少有些影响。”
还未有自己的妻子,便先兼祧了亡弟的新妻,这件事若在长安传播,于一些诗书传家的清流之中,恐怕不甚好听。
当初绛郡公是赞同的,绛郡公夫人则担忧。
当然也有不介意的人家,如她自己便很明白,她与绛郡公之间最重的不是夫妻情分,而是利益共同体,家族政治联盟,某一家倾覆,另一家必遭贬狱之灾,所以才能同心同德这么多年。
裴序只道:“大伯母,这不重要。”
他垂下眼帘:“三叔父于先父有恩,我自当拿三婶与母亲一同孝顺。”
他无悔,真的不光是因为桑妩。
在余杭的清闲时日,他常去陪伴三叔父对弈或品茶,间或聊些往事,对早逝的生父也有了更深刻印象。那些因长时间不见而被冲淡的亲戚情分,一如余杭的烟雨般,淅淅沥沥地渗透了他的心境。
他如今,是真正发自内心地感恩、尊敬三叔父。
看着这侄儿平静毫无怨言的眉眼,绛郡公夫人欣慰不已,提醒道:“嗯,也要善待六郎媳妇。”
她知道这侄儿一直以来的性子,对那种娇滴滴的做派是极其无感的,所以她们在为他相看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从老宅那边的世交去挑选。
绛郡公夫人眼里,余杭的温山软水,一如三夫人那样的,实在与长安、与四郎都格格不入。
但她还是对桑妩抱有一丝怜悯。
她赞许道:“原先听见六郎和家里闹时,我是很不喜欢这样的媳妇的,私相授受我就不说了,还未进门,便搅得家宅不宁。却不想,她竟能为了六郎做到这等地步。”
就很让人欣慰。
绛郡公夫人今日初见桑妩,对她一无所知,自然也就如裴序起初以为的那样,认为她是死心塌地地为了六郎。
不,并非这样。
裴序听得有些不舒服,但理智让他改了口,附和这伯母。
这样很好,能让大伯母对她的印象更好一些。
裴序抿唇沉默。
既然提起桑妩,绛郡公夫人脑海中自然而然就掠过今日人群中匆匆一瞥的倩影。
虽风尘仆仆,却依旧是海棠人面,一个美人儿。
她出身京兆韦氏,在长安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却还是被晃了晃眼睛。
但当她回想起那精致眉目时,神色却忽然飘乎,咦道:“我怎觉得,她有些面熟?”
裴序端盏的手凝住。
“许是哪户我们交好的世家中,有容貌相似的女郎。”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茶盏盖子,道。
绛郡公夫人仔细回想了一番,摇摇头,道:“记不得了。”
她道:“虽有些面熟,却印象不深,想必有交集也是许多年前的事。”
裴序想追问,但忍住了。
绛郡公夫人很敏锐,不如二夫人好糊弄。
这才刚回第一天,不急,他告诉自己,循序渐进。
她身份尴尬又无旁人撑腰,他便须得谨慎再谨慎,不能在这之前,就让长辈们反感了她。
最好到时候能只表现出是他起了私心,有了悖念就好。
“娘娘的情况怎么样?”抿了抿唇,他问。
这是家事,更是正事。
绛郡公夫人叹道:“六个月,胎像还算稳,宫里有经验的女官都说像个小皇子。”
裴序默默地点头。
生育皇子,于后宫妃嫔来言固是好事,但……天子势弱,膝下无嗣,后宫里,太后与魏贵妃向来一条心。旁人都没有子嗣,有孕的裴淑妃便很惹眼了。
可以说,各路人马都盯着她的肚子。
绛郡公夫人道:“上个月,险些误食了不好的东西,查出来是身边宫人被收买了,陛下发了好一通火。不知太后说了些什么,总之,贵妃那边算是消停了。”<
算是好消息吧。裴序点评:“太后终究是天子之母,要为社稷考虑。何况,纵旁人不生,这么多年,贵妃亦没有子嗣信。”
天子正值壮年,比三相公还年轻些,身体也无恙,这许多年后宫都没有皇嗣出生,未免不是魏贵妃不想让旁人生而天子更不想让魏氏再出一个太子才造成的局面。
“看来,至少剩下的时日不需担心了。”他垂下眼道,“只一定要提醒娘娘,日后生产,一定要寻靠得住的人手,尤其,是皇嗣近身之人。”
若真是小皇子,贵妃此时消停,怕不是乐得捡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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