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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2 / 3)

裴淑妃是一宫主位,他们不能明抢,不会放过暗计。

绛郡公夫人道:“知道,知道,这些你二姐姐都晓得的。”

绛郡公父子都傍晚才回来。

金乌西沉,下弦月淡挂柳梢,长随前来通禀了裴序。

裴序下午从绛郡公夫人处出来,在书房歇了个晌,起来后,整理书柜一直到现在。

这等事,自然可以让婢女操心,但他很喜欢慢慢按着自己的心意将书柜填满摆放整齐的过程,觉得享受。

长随进来的时候,他正面对一扇书柜,一边听对方说话,长指一边掠过数册书脊,在某处定了定,沉吟数息,抽了出来。

“知道了。”他转头,随口吩咐栗言,“送去给少夫人,顺便告诉她,晚上我与大伯父说话,不需等我。”

从一开始打发时间的香谱棋谱,到现在看着便晦涩枯燥的“正经书”,栗言已经很习惯跑腿送书给少夫人解闷这件事了。

这小孩答应着,便撒丫子跑,跑出两步,却想起这不是在余杭裴府,老老实实地放慢了步子。

裴序来到绛郡公的书房时,对方已经用过了暮食,正等着他。

夫妻都不是喜欢废话的性子,和绛郡公夫人一样,问了老夫人身体,绛郡公便开门见山:“回来了,这几天什么打算?”

裴序道:“明日,准备先去一趟外祖家,将母亲的家信转交两位老人家。”

这是孝道所在,绛郡公点了点头。

剩下的事情有些复杂,裴序言简意赅地道:“下午过去公廨,须得着手整理这几月积攒的要务。还有七郎,七郎在汴州历练得不错,除了剿匪,还跟着司法参军查办了几起刑案。而今公廨欲招安水匪,四叔父的意思是,便让七郎在大理寺担个录事的差事继续锻炼。”

汴州发生的事,绛郡公尚不知情,眼下听了也是蹙眉:“招安?这也是天子的意思?听你意思,你在汴州跟老四一块剿匪去了?怎么一回事?”

裴序便将遇上水匪,以及四相公手下水营士兵被调离的事情一并说了。

只是隐去了裴六郎的部分。

绛郡公听罢,咬牙:“这个铁索军!”

又道:“人没事就好。八娘、六郎媳妇呢,可是吓坏了?”

家中小辈众多,绛郡公不可能专门遣人去问。于他而言,在裴序这里略尽了关怀就够了。

裴序顿了顿,道:“八娘忘性大,阿……桑氏,倒很沉稳,虽惧怕,却也未乱阵脚,有当年四叔母的风范。”

他语气淡淡,一如往常,绛郡公听了,未置可否,只惋惜了一顿六郎,又提起三相公:“老三当年于你父亲有恩,这个事,也确实解你当时困局,我担心你钻了死穴,本还想去信劝你,不曾想,你自己学会了变通。”

说着,他语间泛起欣慰之意:“这一点,比你父亲那个不听劝犟脾气可是强多了。”

“不过,老三的托付虽重,却别因此影响了自己的心志。你知道自己该走的是什么路,似六郎那般为美色昏头,不值当。”他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肃穆起来。

裴序垂下眼帘,恭声道:“是。”

陪绛郡公手谈了一局,待月弯从东梢渐渐爬上中天,裴序方回到寝院。

行过庭院,蓦地在廊下顿住了脚。

他在郡公府的寝院格局小巧方正,卧房的月洞窗正对庭院,此时夜阑人静,透过融融的灯光,便能看清屋内情形。

庭中榴花欲燃,夜风无意,惊落几瓣,被清风裹挟着飘飘悠悠钻过窗畔,落在了沿窗的书案上。

桑妩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裴序站在廊下,隔着卷云状的窗洞看她。

花瓣缀在女郎发梢,有一瓣格外懂事的,贴着她的眉心,灼灼韶颜,仿佛是长安城最时兴的花钿妆。

脑海中不觉回想起绛郡公所说的,美色。

诚然,女郎桃李之年,已是绝色。

曾经就有许多少年因这份美色为她驱使。

那我呢?裴序问自己,可也是因美色昏头?

视线微微下移,看到下午挑的那本《景麟式》1搁在案头,被她用随手捡来的落叶当作书签标记进度。已经读了小半了。

不知不觉盯着看了许久,直到一阵风来,将眉心那般灼红送走,裴序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仍站在廊下没有进屋。

好在此处没有婢女,没人看见他犯的傻。

却到底无奈笑了。

他并未吵醒桑妩,洗漱后,将人横抱进了帐中。

婢女早将雪中春信给点上了,淡淡的梅香萦绕满室,漫过藤紫色的帐幔——又是她一惯喜欢的清透浩渺的颜色。

轻纱帐幔上绘着淡淡的水波纹,更加像是香炉里的紫烟,幻化成了实质。

躺在此间,便如坠云雾。

才躺下,睡得迷迷糊糊的女郎努力撑起一丝眼帘,然后下意识凑了近来,只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重新沉入梦乡。

裴序心软如水,接住了她的投怀。

夜幕低垂,正院里,绛郡公夫人也在同绛郡公说闲话。

今日有大朝会,绛郡公面砖似的站了一个多时辰,又在公廨理了一天的事务,直到晚上,见了侄子,浑身都酸痛。

绛郡公夫人拿热汤熏了手,给他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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