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4 / 4)
桑妩顿了顿,问:“……郎君干嘛呢?”
裴序侧头看她。
“据说按揉三阴。交,能缓月事疼痛。”他问,“你可有觉得好些?”
“我不是问这个。”她抿抿唇,脸上微热,“郎君这是把我当小孩子了?”
桑妩自小长在坊间,自然认得出,足踝上的是长命缕,只有小孩子才会带的。
裴序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女郎。
羞成这样,不至于?
把人从被子里刨了出来,让她靠着自己,裴序道:“今日是端阳节,带上这个,能祛病强身、延年益寿。”
他道:“你身体太弱了。”
雪中春信的气息落了下来,桑妩闭眼:“其实还好……”
半晌,裴序才放开她,道:“要很好。”
躺在他怀里,比垫着床头舒服多了。
桑妩眨眨眼:“我也有东西赠郎君。”
那幅从启程便开始磨洋工的画。
裴序唇角很轻勾了下,目光落在缓缓展开的画帛上,又顿住。
过了片刻,他有些不确定地问:“是那日绝云山?”
桑妩在晨光中微笑:“那天看到了很好的风景,故作此画。”
她眼神清亮,笑容轻盈:“是郎君让我看到了日出,故赠郎君。”
裴序挑眉。
绝云山倒不难认,奇怪是,那日绝云山侧峰分明是桃花铺满地,画中却换成了灼灼红梅,与红日交相辉映着,晕出深浅层次。
作为一名标准的士族君子,裴序对自己要求严格,擅画,也擅赏画,故看得出作画者下笔时笔触温柔,又用心,又真诚。
只那红日下,还有一痕修长人影。
朝霞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圈淡金,绯袍玉带,如玉树盈阶。
背影并未露面,只写意一撇,裴序却莫名有种直觉。
他不愿错过这种直觉。
他问:“这画中人是?”
桑妩闻言,有一瞬的咬唇,难为情的样子。
她垂下头,轻轻捏着自己两只手:“就……”
“画了心目中的郎君。”
声音比蚊蚋还小,伴随着肢体小幅度地荡了一下,脚踝上的长命缕,鲜艳。
裴序心间一烫,似有火烧。
不知是因这灼灼红梅,还是鲜艳长命缕。
他端端地看了桑妩几息,忽然倾身过去。
半边身子挡住了晨光。
桑妩下意识地后仰,还是被扣着腰,带回怀中。
裴序并未有多余的举动,只是摸摸她的头,轻声肯定:“很好,我很喜欢,多谢你。”
桑妩就抿唇一笑。
她学画多年,对自己的水平早有认知,也得过不少人的赞美,但被一个惊才绝艳,又给自己传道授业的“老师”直白称赞,还是有不一样的悸动,发自内心地愉悦。
晨光里,她的眉眼弯弯,衬得脸庞饱满了些,这样看起来就还是个小姑娘,刚刚却羞耻成那样。
裴序忽然就想起她说的,和那些少年结交,对他们若即若离,是因为喜欢被称赞……其实她这个年纪,本来就应该和家里的堂妹们一样,在父母膝下娇养着。
心头也似被笔捺下重重一撇,他垂下眼,拢了拢那纤弱足踝,放于掌心细细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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