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3)
不待桑妩反应,他重新平复了心情,松开手,抬眸看着她:“只是想到,你我似还从未这样过。”
虽然有过在净房将她抱回床榻,江水中将她救起的经历,但那都不是她清醒时。
那时,他也未有眼下这般坦然心境。
桑妩只顿了一瞬,伸出手,环住了他的颈。
更亲密的事都做遍了,在桑妩看来,这不是什么很为难的要求。
她其实不太明白,裴四郎为何说得那样郑重。
大抵他是一个很争先的人,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再稳重也难免骄傲,便于风月上也不甘人后。
裴序也好奇,自二人成礼以来,亲近时刻不在少数,他为何会在意这种被他认为是风过无痕的触碰。
伸手抱上后,裴序微微分开了腿,让她坐在自己一条腿上,有力可靠。
自己一手则托在她腰后,揽得更紧。
衣衫和心跳相贴。
没有人再说话。
窗外云影流动,夏阳赫赫,满庭光昭。
桑妩的颈贴着他的耳,鼻息轻悠悠落在后背,他嗅着她身上染的雪中春信,这一刻,什么长安、挟持、政斗、案子……裴序全然懒得去想。
她的腰好细。
他想。
为什么提起男女之情,世人便如临大敌,为什么男子流连宅院,便要招致世人耻笑……他想,皆是因为太好了。
如果心志不坚,被感情压倒理智,就会消磨斗志,不思进取。
而世上从来坚定者只在少数,于是要灭情复性、克己复礼,如果少私寡欲,便成了贤。
从前,裴序笃信这是圣人之道,是他需要去遵守并执行的。现在,至少在这温山软水的余杭,在这样一个无所事事的上午,他可以短暂地沉湎其中。
桑妩下巴搁在裴序肩头,眼神落在缓缓流转的云影上,耳畔安静得只有窗外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刚经历激烈还有些飘的心绪也渐渐平复。
离开床笫间,这般纯粹的、不带欲/念的相拥,从未有过。
隔着薄薄的夏衫,感受到成年男子的体温。
就难免对比。
裴六郎风流翩翩,唇红齿白,似清泉石上流。往往没说几句话就先红了脸,被抱住的时候,心跳比她更快。
少年人的心意一望即明。
裴四郎矜持不苟,典则雍容,似寒潭映白月。
此刻,他衣上的熏香清冽洁净,他胸腔的心跳有力,却也不似表面沉稳。
刚刚净手时平息的,现下被轻薄夏衫遮掩着,几处凹凸不平褶皱,引人遐想。
只他克制住了。
这个认知令桑妩感到愉悦。
她抬起脸,细细打量他俊眉修眼。那目光太盛,欣赏不曾克制,直白地流露了出来。
裴序心念微动,揽着腰的手掌又渐收紧。
鼻尖碰上前一刻,安静中忽然响起裴八娘声音:“阿兄!阿兄!”
“阿娘让你醒了去寻……”那个“她”字,在裴序凉凉扫过来时,紧急地咽了下去。
她吞吞口水,看着没来得及分开的两人,眨了眨眼:“你俩干嘛呢?”
裴序以前只以为裴八娘有些熊脾气。
现在觉得,这妹妹简直是个不开窍的犟种。
沉了脸色,刚欲开口,忽地袖子被扯住。
桑妩脸有些红,小声道:“二夫人昨天颇是自责,担心你呢。”
裴序抿唇,将她放开。重新看向裴八娘,道:“我上回告诉过你,你已经不小了,却还是这般擅闯外院,可见,全当了耳旁风。”
他平心静气:“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今日,你便将此句抄上百遍。”
说罢,提脚走出了屋子。
身后传来裴八娘仰天长叹,和桑妩安慰声音:“别气了,你阿兄也罚我的。他就这样人,又不是针对你。”
裴八娘同情:“真的?他也罚你抄书?”
桑妩轻咳:“他不理我。”
裴序:“……”
裴八娘气咻咻:“我可巴不得呢!”
回到怀云山房,已近暮色,闻听丫鬟说桑妩回了寝院休息,裴序没说什么,只一顿暮食吃得很是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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