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坦白(2 / 2)
钟屿抬起眼皮,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脸上,半昏半明之间,线条锋利眉目俊朗,英俊得像是失落的神祇。
他顿了顿,鼓足勇气抬起头,直视着钟屿的眼睛,“你和他不一样是因为……他喜欢我,但我在意的是你。”
心脏乍然被泡进温水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汹涌的情绪冲到喉咙,钟屿正要开口,却被时简用食指抵住了唇:“可能是吊桥效应,也可能是特定阶段产生的暧昧情愫……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我可以自己调理好,你不要不高兴。”
他想告诉时简不是这样,他想说的有太多太多,“小简……”
时简却打断了他,羞耻的灼热让对方整个人成了粉色:“学长,给我一点时间和空间,可以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的感情吗?”
“……不会,不用为了这个搬走。”
“产生占有欲又没办法完全占据,对我来说是件痛苦的事情,”时简垂下眼眸,掩过眼里的情绪,像是试图说服自己,“一直在眼前的话,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先让我远离你一段时间。”
“小简和别人不一样,”钟屿将时简从地毯上捞了起来,“别人不可以,你可以。”
·
钟屿的怀抱很温暖,封闭自我已久的时简瞬间有落泪的冲动。
为了不伤害他,对方甚至愿意克服本性,接受男人的爱意。
这个人明明有体面的身份,有光鲜的地位,有和睦的家庭,回应他是违背常理,是妨碍前程,是断送幸福,注定要尝尽一切酸涩和痛苦。
今天得到的已经足够,他不敢奢求更多:“我也是个男人,不用一直被照顾,学长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似乎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钟屿低头想吻他,时简偏开了脸,“我会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不会因为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不要因为我的喜欢有负担。”
钟屿定定看了时简片刻,最后放弃了同对方争辩,只是将时简紧紧搂在怀里:“好,我们慢慢来。”
“……二院的宿舍要是住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回来。”
“……有空的话多约我,一个人吃饭很无聊,一个人过周末也是。”
“……遇到事情要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默默消化。”
钟屿的气息拂在时简耳边,沉稳、温热,一字一句敲在心上。
未来尚不可知,但喜欢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果然是件幸运的事情。
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时简自觉不能贪心,轻轻挣了挣,钟屿的手臂便松开了。
他默默回房间收拾东西,行李不多,重新打包好花了一个小时。拉上行李箱拉链时,房门被推开,钟屿换了身家居服,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准备什么时候搬?”
窗户纸已经戳破,怎么面对都很尴尬,时简站起身,“现在吧。”
“我送你。”
他点了点头:“好。”
同搬进来那天一样,钟屿抱着最重的一箱书,时简推着行李,轮子滚动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去宿舍的路上很安静,傍晚的霞光透过车窗,在钟屿的侧脸投下流动的光影。时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下午,钟屿骑车送他回家,也载着重重一箱书。
临近毕业的高三学长原本想折纸飞机丢掉,他却舍不得的材料和笔记,后来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到了,”钟屿停好车,声音有些哑,“陪你上去看看。”
二院的职工宿舍是栋新楼,设施齐全,空间也比原来的宿舍要大。
钟屿把箱子放在墙角,站直身后却没有离开:“医院有食堂吗?”
“嗯,”时简应了声,“也可以吃外卖。”
空气沉默下来,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后,钟屿没有多留。
暮色渐浓,笼罩了整个城市。
时简站起身,打开灯,开始慢慢打扫卫生收拾行李。他把衣服挂进衣柜,把书摆上书架,床具洗漱用品一一归置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阳台,城市的夜景铺展在眼前。万家灯火里,也许有钟屿亮起的一盏灯,也许他们分享了同一片黄昏。
晚霞褪去,早月像一枚淡淡的吻痕,夜风温柔地包容了所有未曾言明的心事,和所有不必急于在今夜得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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