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道上停了一辆骚红的敞篷法拉利,刚熄火。
副驾驶坐着个长发女人,肩披紫貂,黑色紧身内搭挖成极深的v型,开到肚脐,风光不要太好。
主驾驶位下来个嚼口香糖的弄潮儿,他笑着远远走来,“行哥,真是你啊,我说1号车位怎么停了辆conceptone,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此人是海湖庄园老板的儿子,名谢畅。
他一袭鬼脸黑卫衣,黑色头发向后抹了定型发胶,皮肤白,左眉镶着颗钻钉,长得帅气,就是站姿吊儿郎当,塌着一边肩,眼袋乌青昭示着夜夜纵.欲。
正值23岁搞事儿年龄,风流痞事一大堆。
热衷玩别人老婆,睡女明星,攒酒局,飙车进局,典型二世祖的做派,不过这会儿站在路亦行面前,没那股子嚣张味儿,反给路亦行敬烟。
路亦行象征性拢了下火。
“来这儿吃饭也不给弟弟打电话,生分了哦。”谢畅佯装怪罪道。
其实两人根本不熟,路亦行当下心情好,乐得卖个面子。
谢畅鲜少来庄园,所以顾盼不认识他,一是谢畅他爸嫌他丢人,二是怕他得罪这里的客人。
今天谢畅带傍家儿来吃饭,停车时看到车位上有辆定制版的conceptone,知道路亦行来了,于是围着庄园转了一圈,果然找到了。
路亦行比他大两岁,脑子聪明,各种动力玩儿得飞起,他羡慕,自然也关注得多。
这会儿见路亦行兴致缺缺,收了嘴,迫不及待地把目光转到一旁的顾盼身上。
这一看,便半天没回神。
妈的,谢畅打小见过多少大世面,多少美人,只一眼,他脑子木得跟邮轮撞冰山似的,慌慌张张不说,心头还如同那腾空逆流的游泳池,哐地砸回池底,失重之余,惊喜四溅。
顾盼礼貌笑笑。
路亦行起身,刚好挡住视线。
谢畅回过神,笑道:“行哥,晚饭一起吧?”
“下次。”路亦行灭了烟,扭头看顾盼,“上去了。”
顾盼跟他离开,谢畅忽地把他叫住,目光幽幽:“你叫什么名字?负责这栋楼?”
顾盼不卑不亢讲了名字,谢畅便没再问,站在原地,目送两人。
进了老洋房大厅,顾盼仍能感觉到黏在后颈子上的目光,旁边,路亦行在摁电梯键,他凑近说,“陶折一说你想在学校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是吗?”
“我们法学楼背后有个自习室,平常没人去,你要去吗?我可以带你过去哦。”
“不过按小时收费,有点贵。”
复庆共有两个图书馆,完全能满足学生日常所需,只有每逢期末、期中大考,这类价格不菲的自习室才会有人狠下心。
路亦行确实需要,问:“怎么贵了?”
“一小时50。”顾盼答。
路亦行促狭地笑了下。
“环境呢?怎么样?”
“我没去过……”顾盼小声且羞赧地回,“听说里面装修很好,有自助的零食茶水,还有文具和书,发热桌垫。”
电梯门开,路亦行往后扫了眼,谢畅还远远地站在原地,他侧过脸,说,“明天我去,你要不要来看看?”
“如果不兼职的话。”顾盼假装为难,“我就来吧。”
这晚路亦行没吃饭,坐了坐就走了,陶折一也没来,于是他又下了早班。
秋天到了,慈安弄清冷又空寂。
没了夏日三三两两聚集在各家房门口聊天扯闲的阿姨,只有低矮昏黄的光亮从弄堂两侧的窗户透出,冰冷干燥的穿堂风伴随着虚虚实实的电视音,顾盼背着书包,慢慢往昏暗的深处走。
行至拐角,一盏孤灯高悬在破旧的墙壁上。
也就是这一滩昏光照亮了出租屋门口,楼里,房东阿姨正倚着楼梯口织毛衣。
受天然地形条件限制,海市弄堂的房子大都窄而拥挤,一楼左边是房东阿姨和她儿子秦御自己居住,中间是公用厨房,楼梯上去便是顾盼租住的阁楼。
房东阿姨的丈夫早年患病撒手人寰,留下一堆债务和年幼的秦御,好在弄堂地段不错,靠近学校,人流多。
早年间,房东阿姨便在弄堂门口卖早点,起早贪黑揉面蒸馒头,把秦御供到大学。
更好在秦御读书争气,考上复庆。
一个女人撑起支离破碎的家何其容易,但只要提到复庆研二的秦御,房东阿姨走路脊骨都硬挺几分,仿佛那几十年如一日的辛劳是那么轻飘飘。
但其实她比同龄者显老,脸上只剩一层皮,常年揉面,十根手指粗细各不一,夏天也没办法将无名指伸直。
80年代结婚不兴买钻戒,丈夫便给她买了翡翠镯子,年轻时镯子堪堪塞进腕子,现在可撸至大臂。
哪怕棉多,房东阿姨一戴就是几十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磕了碰了,挂在手上,当下正温润发亮。
左边屋内,秦御正坐在书桌前学习,静得听得到笔尖游走的沙沙声。
房东阿姨把织了大半的毛衣搁在腿上,转身去端放在身后的碗,正尖着嘴沿边吹,一抬眼,瞅见门口站了个人。
“咦,乖宝回来啦?”
“怎么愣着不进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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