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听见声儿的秦御往这儿看了眼,顾盼跟他打了招呼,笑着进去,“阿姨,你坐在灯下好好看,所以就没出声啦。”
“小嘴甜得哟。”房东阿姨轻轻扇了下他肩膀,喜滋滋地去碗柜拿碗,“还以为你要10点才回来呢,你要那时候回来,这毛衣也就打好了,刚好试试合不合适。”她把两只碗抱在怀里,另一只空闲的手拉亮了公共厨房的灯。
灯亮,燃气灶上咕嘟嘟滚着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热的甜味儿,顾盼吸吸鼻子,“好香啊。”
“给你们炖的梨子银耳汤,这段时间秋燥,喝了正好败火。”揭开砂锅盖,房东阿姨噗噗吹了两口气,把扑腾出来的白烟吹跑,她扭头道,“秦御说等你回来一起喝,刚刚我尝了尝味道。”
“瞧。”她握着长柄勺子在砂锅里搅了两转,“枣儿都煮肥了,正正好。”
“我看看,我看看。”顾盼挤到她身边,伸长脑袋。
房东阿姨抬起汤勺给他看,又凑近闻了闻他。
“哟,乖宝你好香。”
海湖庄园走廊包厢乃至洗手间都是这股香氛味道,淡淡的,特别清新,顾盼闻了闻自己袖口。
“我鼻子灵着呢。”房东阿姨得意地把碗递给他,“端边啊,快快双手,别烫到。”
顾盼大一就租了这儿,这三年来他没少吃房东阿姨做的饭,刚搬进来那会儿房东阿姨非说他还在长身体,晚上下课回来还给他炒俩菜。
“谢谢阿姨,阿姨人美心善,我爱阿姨。”顾盼嘴甜得不行,两趟进出把银耳汤端到客厅,秦御起身接,房东阿姨在外面叮嘱两人小心烫,又继续倚在楼梯口织毛衣。
一楼左边就12平,挂墙电视机,碎花布巾的长条沙发,立式饮水机,三样家电便组成这个小而温馨的家。
临窗书桌被临时征当餐桌,顾盼和秦御分两端坐。
秦御平日虽木讷,但端碗这事还算自觉,今天干坐着不动,顾盼觉得有点奇怪。
他慢慢搅动琥珀色的汤碗,扫了眼书桌上那布满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纸,又看了眼怪异沉默的秦御,问他怎么了。
长年戴眼镜导致秦御眼球凸出,变成了死鱼眼,微凸,眼皮又重,眼神还像蛇,屡屡看来,十分不舒服。
顾盼下意识挪开视线。
隔了好一会儿,秦御问他今晚怎么回来了。
就算兼职,顾盼也大多回弄堂。尔湾坐地铁到复庆是方便,但至少也得20分钟;车库那一溜的豪车更方便,就是太打眼。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盼又问一遍。
秦御无神地看着他:“我以为你要回家。”
若回尔湾,顾盼会跟房东阿姨说回自己的“家”,今晚秦御每个问题问得都有点微妙,又好像是他多想。打心底来说秦御很老实,但顾盼就是喜欢不起来他。
他想快点喝完,快点走,奈何刚熬出来的银耳汤烫得要命,搅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见凉。
秦御突然说:“今天我们组有两个人哭了。”
顾盼一愣:“就是你们新组建的那个物理小组?”
“嗯。”
“于瑜学姐哭没哭?是不是被路亦行骂哭的?”
秦御说下午时分,路亦行一别半月突然回归,检查临走时交代的课业任务。
交流小组8人皆是院系拔尖,答案却错了大半。
众目睽睽下,路亦行把一男一女损得一无是处,当即要求两人退组,后来还是物理学院院长出面打圆场,才算翻篇。
顾盼听不懂秦御解释的物理专词,听到不是于瑜便不再追问,倒是秦御主动辩白哭的男生不是他。
显然,他可能只是没哭而已。
也不难想象,路亦行那副嫌弃组员低智的口吻。
“别想太多。”顾盼安慰道,“如果你们都不行,那学院也没人能行了吧?”
这番话劝得有点不腰疼,可学习哪有捷径,这次蒙混过关,问题便会在下次给你重重一击,一次次出现,直到你将它解决为止。而且辩证地看,路亦行严格,就是证明他负责啊。
“我不会退组。”秦御捏紧勺子,自证般地宣告。
tum大学背书、顶尖教授、顶尖设备,资金充足,这样的学术交流机会千载难逢,科研成果不必多说,研究的课题将会给履历增添最光鲜亮丽的一笔,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
顾盼点点头:“加油。”
银耳汤终于凉了,他一口气喝光,去厨房洗了碗,跟房东阿姨道晚安。上楼时秦御出来,又用那死鱼眼看着他。
“花洒被水垢堵满了,修不好了,如果你要用的话买个新的吧,买来我给你换。”
其实国庆收假那天早上顾盼就是没话找话,本来平日也不用圆盘花洒,一股子水直直落下来打得头皮疼。
道完谢上楼。
他回房间拿睡衣,进卫生间脱掉衣服,一览无余地站在圆盘花洒下,打开挂壁式花洒,边洗边琢磨怎么钓路亦行。
怎么钓才好玩,怎么钓才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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