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3)
顾盼搬出了嘉誉湾的房子,把路亦行给他买的衣物、用品、车子、银行卡,能扔的全扔,扔不了的,全留房子里了。
顾盼把整个家,糟蹋得稀巴烂。
就算这样,路亦行一条信息一个电话也没有,果然如同姜逢所说,这些富二代少爷么,嘴巴说得好听,到头来,还是拎得清,还得回归那嗤之以鼻又不得不仰赖的家庭。
这下彻底没地方住了,顾盼申请了研究生宿舍。
提前进组,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伤春悲秋,但他肉眼可见,瘦得很快,换了新手机,换了新的生活方式。
白天跟师哥师姐一起学习,晚上有看不完的论文报告,这样的生活两天异常枯燥,却也异常充实。
那条娱乐新闻愈演愈烈,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热度消减。
以前娱乐八卦不敢直谈的,现在竟然堂而皇之夸大其词,不知道是不是瓴域法务部被削,还是瓴域资本要垮了。
总之新闻里的路亦行,距离很远。
顾盼也不想看,屏蔽,屏蔽,统统屏蔽,然后生活彻底干净了。
时间一晃,又不知道多少天过去。
老天爷好像看顾盼前面一年过得太过顺遂,最近上赶着给他找麻烦,傍晚时分,他刚旁听完组会,李阿姨打来电话。
接电话前,顾盼便做好了准备。
说不定路亦行已经没帮他了,尚晚钟又开始打牌欠债,但接通后,李阿姨讲的却不是这件事,她说刚刚在超市碰到尚晚钟,看见她脸上有伤。
“小顾呀,你是知道我的呀,阿姨不是乱嚼舌根子的人。”李阿姨絮絮叨叨,“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你妈妈了呀,怎么一见到她,喔唷,那个脸上有巴掌痕迹诶,怕不是你继父打得伐。”
“巴掌印吗?”
“是的呀,好恐怖的,你继父本来看起来就会打人的呀。”
“你不要讲是我说的啦,我跟你妈妈关系这么好,被她听到要生气的呀。”
海市本地方言就是这么嗲嗲的,顾盼也会,但他从不说,道了谢,挂断电话。
天边染着一抹红霞,其实顾盼很累了,很累很累了,一天没吃饭,也没精力去管,到底还是拿出手机,给尚晚钟打电话。
嘟声响到最后一秒,才接通。
听筒传来尚晚钟咯咯咯地笑。
“妈妈?”
尚晚钟还在笑,隔了好一会儿,“你谁呀?”
“……”顾盼把电话挂了,尚晚钟喝醉了,他真的懒得管了。
暮色四合,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宿舍楼里去,尚晚钟的事情永远解决不完,今天他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耗。
要是路亦行还在,路亦行肯定会为他解决。
但路亦行已经死了,现在的顾盼又恢复成单打独斗的一个人,一个人面对未知种种,好在学习没落下,学习永远不会抛弃他。
翌日一大早。
顾盼提前请了假,坐地铁回到霓摊街已是上午九点多钟,他多留了个心眼,要是那个男人真打了尚晚钟,他一定要报警。
尚晚钟可以打他,任何人不能打尚晚钟。
年久失修的楼道又灭了几盏灯,不分昼夜地亮,一层昏黄,一层昏暗,才早上,楼道又热又闷,顾盼一步步往上迈,钥匙插进去,往上提的同时,转圈,打开。
他特意挑这个时间段回来,因为他就没见过那不争气的继父中午12点前起床,相反,尚晚钟再爱赌,十年如一日的习惯养成,她每天这时候都要练功,哪怕不跳舞多年。
今日奇怪。
今日阳台空无一人。
整个家里无从下脚,不是脏,纯粹是乱,好像许久无人居住过的样子,瓷砖地板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啤酒瓶,这里一只那里一只的高跟鞋,抽得一地的纸巾、揉成一团的锡箔纸。
尚晚钟爱干净是深深刻进骨子里的,而且她为了维持身材,从不喝酒,晚饭都不怎么吃。
顾盼小心翼翼踩上所剩不多的空地,在一众酒瓶里绕来绕去。
走过走廊,老旧的卧室木门微微敞开一条缝隙,凉丝丝的冷气顺着门缝往外冒,晃眼,两条一粗一细,一深一白的腿,搅着被子搭在一块。
还在睡……
顾盼没多看,转身,打算绕到客厅稍微收拾一下,等他们醒来,再问一问尚晚钟,他刚转身,掀动的气流带出一股异常的甜腻味道。
这味道,顾盼从来没闻到过,不是尚晚钟的香水,也不是任何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隐约的香气里,仿佛还带着某种腥气。
他迷茫的目光,虚无地落到地面。
烟盒、纸巾……
酒瓶底下仿佛压着什么东西……
顾盼掀开一看,是一张锡箔纸,两根吸管。
他脑子里还没想出这几个东西是什么,但整个人,已经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冷气徐徐从外吹,突然,他猛地回头,望向那条黑黢黢的门缝。
自从他继父回来,尚晚钟要钱便越来越频繁,但不知从何时起,尚晚钟不再多要,也不再提前要,顾盼每个月1日给她转钱,有好几次尚晚钟还错过了24小时收款时间。
木门腐朽,吱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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