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2）

王太太对她介绍，回过头，只见也宝筠蹙起眉头，一语不发。

珍妮没搭话，忽然抬头望向二楼大厅。

宝筠循着那目光看去，胡家驰名的舞会厅，此刻灯火通明，他在留声机旁的沙发和人说话，瘦削漂亮的侧脸。

他其实有点变样了，这感觉却并不陌生。

她习惯了隔着人海茫茫仰头看他，再亲密也没有用，太阳一照就立刻消散不见。

他们分别在满地狼藉，没来得及说一句道别，却又衣香鬓影中猝不及防地重逢。震惊也好恐惧也好，生死惊悸都在他身边经历过，宝筠惊讶于自己的镇定，像是岿然的石头，海浪一遍遍冲上来。

王太太说：“那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当然眼熟，不久前我们天天在报纸上看见的。”珍妮曼声应着，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动，却莫名眼波流转。只有这一刻王太太觉得她挣脱了这身端庄的白衣，还是三年前记忆里的珍妮。

“哦……是裘三公子？”王太太也想了起来，惊讶道，“他怎么来南边了？”

珍妮的回答却是淡淡的：“新官上任，各处转转吧。”

王太太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去看沈小姐，却见她早已俯下身去，轻轻地和柔丝说着话。这沈小姐是被人托付到她家的，却不知是哪一位……总不至于就是他？

那可真是折煞他们了。

当着珍妮，又无法问起。

“对了，怎么不见岳先生？”王太太问。

“也在楼上。”

“还没机会说恭喜。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总要等婚纱从法国寄来。”珍妮微笑着说，始终没有再看向那黑袍的姑娘。

舞池里音乐渐渐响起来，胡家的房子是四通八达的，四道回旋楼梯，王先生先来了，也已经上去了，柔丝吵着见爸爸，王太太便先叫带女儿上楼。

走上楼梯，正遇上一个男人下来。

宝筠没抬头，接着往上走。

下楼梯的脚步声停住了，那虚空的寂静，让宝筠仿佛失掉了力气，她浑身发软，就停在了那里，瘦瘦的手指胡乱握着柔丝的小手。柔丝感觉到那轻微的发抖，扬起小脸去看。

那人只是一声轻笑。

“怎么不走了。”

王太太转过了身去，见此情景，终于用英文轻声问出口：“二位……见过？”

“见是见过，不过沈小姐应该已经不记得了。不然这样教养好的姑娘，不至于连声招呼都不和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