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她招了?”他还问。
怎么,他也觉得她是革命党?
“哪儿能呀,裘旅您说,您不让打不让动,怎么撬得开——”
他淡淡地打断:“旁边那两个呢?”
“李丽栖和孙曼,也都是东北来的。”
他想了一想,“那就先她们仨罢。”
“还需不需要再审……”
“不用了,直接定论罢。”
定论,定什么论?宝筠不解。第二天天还未亮的时候她便被推搡起来,和那两个同样被点了名的姑娘一起,押送着坐上那辆军用卡车。
车子开起来了,头顶灰蒙蒙的天空里,摇晃的树影像乌鸦,盘旋在坟墓周围的乌鸦。
她知道这下彻底不好了。
果然把她们送到了一处矮山坡的断壁,断壁直直的像一座城墙——从来犯人被问斩都是在城墙根下。她们同另外一辆车上的两个男子并排跪在一起,她看了一圈,视死如归的面目之中,并没有找到何四表哥。
她牙齿发颤地跪在地上,身上的冷从外渗到内,再从内渗到外。
都这个时候了,她有什么不明白的,眼睁睁是要死了,不明不白的,就要死了,实在冤屈呀。
她活了十六年,死前能想到的也只有几个人,她的亲人,外公,父亲,后母,弟弟,都是虚胧胧的。很奇怪,她此时并没想到过世的母亲。
也许因为就要去见她了。
她死了,外公一定会难过,那其他人呢,他们会吗?
这些人里不知为何挤进了裘三爷来。容长脸,高鼻子,俊秀鲜艳,嘲讽地看着她。昨儿他说“定论罢”,合着就是叫她头一批送死?
之前遇到他,同她说那样轻浮的笑话,如今看着她无缘无故地落难,又赶着送她去死。同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呀?
现在已经少有砍头的,都改用枪械,监斩官也没有喝酒祭天那种仪式性的动作,对天大喝一声,骂了两句,像是某种辟邪仪式,然后干净利落,直接动手。
她是最后一个,尽管被捆住了手脚和脖子,余光依旧可以看到身旁一个个倒了下去,像小时候玩的玩具,类似骨牌,却带着浓郁的血腥气,一下子涌上她的太阳穴。
她听见嘭的一声巨响,随即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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