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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玉兰往事(2 / 4)

男人抬起头,藏在黑暗里闪烁的眼睛,代替了语言。

他并不意外吕凤英是墙头草,但却未料到她背叛的这样彻底,直接拿着这封邮件向沈律明投诚,他的父亲聪明至如此,怎么不会料到他还活着?他给了她支票,却又把刀锋对准女人的后腰,叫她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个半月后,吕凤英察觉了。

于是,第二封邮件诞生了。

新年晚上、八点、正水口岸、多带点人。

她要跑,选人最多的时段、码头,要利索的人手保她和儿子平安,从某种意义上,她也算是聪明到极致,只是算错了一步。

沈律明直接动手了。

“现场脚印杂乱,墙面、地面有大量喷溅状血迹,为动脉喷溅所致,三名死者死状惨烈,应当进行过激烈反抗,推测死亡时间为凌晨十一点,至一点。”沈决的脑海在复述法医说过的话,那时他的脚踩在塑料布边,血液的干涸地,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睛向下转动。

此时此刻,他也阖下了眼,对蒋迦说:“她因我而死。”

寂静一时久久不褪,只有绿潮在风中一波一波向这涌来,试图将露台淹没。

一点心急,让吕凤英白白死了,线索也白白断了。

蒋迦察觉到了沈决情绪的波动,虽然那口吻极其的平心静气,却隐隐含杂着彻骨的自讽与悔恨。

“为了把你逼出来,全家都杀了,这也太——”蒋迦喃喃道,半晌,突然放低声音摇头,“不,不,你还是要做警察。”

沈决的视线挪移了过来。

“我不是,不是让你放弃学长,但你们最好暂时不要在明面上有接触,或许陈警司看在你年少有为,或许你那个同事好心,愿意隐瞒你的身份呢?只要你不要太常出现在学长周围,那么你爸一时半会儿是发现不了你的……,”他突然急急掏出手机,“当然你想见学长的时候,我可以联系祝希,让她安排地方,安保,房子,只要你撑过去………”

“蒋迦。”

“你不知道吧?”他打断他,“这座花园,是她为了纪念你造的,虽然许茉莉说她居心不良,但我还是信任她。”

蒋迦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心口:“我相信她这里,和你父亲不一样,天生就不一样,她会帮你的。”

“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帮你,沈决。”

许久,蒋迦感受到落在脸上的目光,平静的,专注的,海一样的。沈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风中的挚友,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的心脏第二次落地,第一次是重逢喻游心的那一刻,像有一只手倒拨时钟,令他再度年轻,唯恐不够用力,妄想桀骜不驯的人生。

“蒋迦,”沈决开口,“我很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这六年,”他笑了,随手抛出一颗糖,“你智力大涨,我无福见证。”

沈决回到病房时,喻游心已经吃完了晚餐,像是在挑菜,灯温温地开着,斜照在他的脸上,晕出柔和的圈。

沈决站在门口,看了良久,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谈完了?”喻游心抬起头,一见是沈决,立刻笑了,“过来吃饭。”

沈决走过去,才发现他在挑排骨里的薄荷叶,一片一片,浓浓绿绿一整盖。

喻游心还记得他不吃薄荷叶,即便那是他当下敷衍的气话。沈决垂下眼,视线在保温盒与那张认真工作的小脸上摇摆,突然感到喉咙干涸,伸手摸了摸喻游心的面颊:“大小姐走了?”

“茉莉?走了,等等,”喻游心拍他的手臂,瞪人,“不要叫茉莉大小姐。”

“那要叫什么?”沈决漫不经心,坐下把玩他的睫毛,“别挑了,眼睛累,我都吃。”

那双眼睛,突然又抬起,睫毛上下摩擦着沈决的手掌发响,柔软得像羽毛,沈决没忍,凑过去吻了两口。

喻游心的嘴唇软得让人成瘾,浅吻的几下,拉拉扯扯又成了深吻的几分钟,他一手扣着喻游心的下巴,一手抓着人的手腕,把他的胳膊往脖颈上带,喻游心浑身打了个酥麻的颤,在小舌被用力勾住的一瞬,腰被轻轻一抄,轻松托起按到了墙上。

沈决埋在半裸的白皙上喘气,鼻尖蹭着那粒红豆,又抬起意犹未尽地吻了吻,喻游心眼睛红了,嘴唇也水得发红,发不出一点拒绝的声音,只能用小腿蹭了蹭他的腰,小心地示意结束了。

毕竟在这种事上,沈决从来没听过他。

每次被拖住脚踝抓回来的时候,喻游心都怕得发抖,想柏拉图也不是不行。

但他又很喜欢沈决,喻游心珍惜地摸了一下他的眼睛,垂下脖颈,靠进他的怀里,生理上的很喜欢很喜欢。

沈决又吻了一下他的脸,把人打横抱起,向沙发走去。

沙发不小,足够两个坐在一起,沈决把喻游心放墙边,端来保温盒放在茶几上,喻游心跪坐起来:“茉莉带了汤,”乐扣盒拆开,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伤不要吃发物,菜心可以,鱼不可以,诶过来,这里是排骨。”

沈决抓起筷子,听喻游心的话顺序夹菜,他吃得又快又安静,从前阿婆总说沈决吃饭英勇,让人很有食欲,不像喻游心拖拖沓沓像在上刑,喻游心那时与沈决不对付,气得去哪吒廟求黄龙真人现身,把沈决送走。

后来真送走了六年,却又泪流不尽了。

喻游心这么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调暗沙发后的落地灯。

在暖气漂浮,灯光暗沉的病房里,沈决吃空了五个饭盒,正想放下筷子,却感到喻游心的手掌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安全又温暖。

沈决有两秒的停顿,那种倾吐的欲望又涌了上来,他的双手在昏暗中交握,很久说了第一句话:“我在玉兰的房子,大概只有这一半大。”

男人转过头,攥住搭在肩头的手:“我当了阿公的表。”

金制的表,盘中有很多颗星星,一走针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老旧而美丽。沈决站在当铺的窗口前,握着这只表,荒谬地想笑,他们做了一辈子的仇敌,如今他竟然要为了爷爷当了阿公的表,拿到那鼓鼓囊囊一整袋钱时,却又感到释然。

阿公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他不会介意。

“六年前,爷爷死了,医生说他撑得足够久了,沈律明说,你们终究没缘分,但阿细却告诉我。”

“他死于毒杀。”

沈决抬起脸,看见了喻游心惊愕的双眼。

“起先我也不信,他怎么可能被毒死?爷爷不蠢,他有钱,有心腹,股权也只给了沈律明一半,怎么可能有人毒得了他?”

“但她却拿出了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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