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天神的回答(1 / 3)
卡滴——声落下时。
连羲怔了很长的时间,像是在懊悔什么,直到邱钟和收银员都开始呼唤他,神色才恢复如常。
“没事吧连羲?”
“没事。”连羲说,但收回那张黑金色的卡时,手明显顿了一下。
握住时又疾速收回了钱夹。
邱钟无意一瞥,看到他钱夹里有两三张潦草的银行卡,白、蓝、黑,这三张他都有,读书时很流行办这个。
可刚刚那一张,明显要高级的多。
寒流降临都市的周四,蒋迦的飞机也抵达了正水,他经历了十六小时的长途飞行回家过元旦,时差还未倒完,一通电话便炸了过来,他不得不命司机调转方向,开向正大。
他已经有四年没回来,正水的变化不大,这座城市从他出生起就长这样,新中杂旧,旧中含新,灰扑扑的唐楼和银光闪烁的大厦交杂,像根茎与树叶一样密不可分。许茉莉约他在正大门口的火车咖啡厅,下车时他发现这里倒是没变,暗沉沉的灯光照着滑亮的车厢,隔着玻璃给坐在深处的两人脸上缀出了迷茫又激动的光。
蒋迦按下按钮,开门。
“您的巧克力芭菲,放这里哦,小心。”
“冬天那么爱吃冷的,你要不要命啊许茉莉。”
“滚,要你管。”
蒋迦笑笑,不置可否,他喝了一口咖啡,看向对面的喻游心,这两年他也算看过不少他的新闻,头发一年比一年长,脸也一年比一年苍白肃穆,眼底有化不开的愁光,但见面了他却能感觉到,今天的喻游心很轻盈,起码一直保持着六年前的温柔假笑了。
大概是走出去了。蒋迦想,不长不短,六年,真好。
他想了想,放下杯子,却对上了对方灼灼的目光。
“六十二块?”
“是。”
“你确定是我那张卡?”
“没错。”
两下来回打的一旁吃冰激凌的女孩措手不及,她看喻游心,喻游心眼神坚定,正直直地注视着蒋迦,抱着咖啡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良久,蒋迦在这场对视里落败,垂下了眼。
“交易场所?”
他听见喻游心搅咖啡,小银勺打着杯壁一下一下的声响。
半晌,那声停了,男人低声开口。
“北环警署便利商店。”
蒋迦顿时像听到什么很荒唐的话一样抬头:“你的意思是沈决没死,是被警察弄进去蹲了六年大牢?”
“罪犯能随便去便利店消费吗?”
他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噤声了一秒,喃喃道:“不能。”
“要么是路过的,要么是报案人、要么是受害者,要么是,”蒋迦轻声说,“警察。”
这次连许茉莉刮冰淇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她急迫地呼吸着,“沈决还活着是吗?”
“是的。”
“只是猜测。”
几乎是同时。
气氛顷刻凝固,喻游心眉心蹙起,他再看向蒋迦,对方又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推了推眼镜垂下头去。
他还是不信他,或说不信沈决还活着。
喻游心转头看向许茉莉,女孩亦是沉默不语,一味地吃着冰淇淋。
一个消失六年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中枪倒下的人,一个让所有人花了好长时间接受死讯,向前拥有新生,又重传出或许还活着的人,如果这次希望落空,他们是否还要重复一次六年前灰败痛苦的生活?
喻游心看着面前默契的两人,握着杯子的手指缓慢地蜷缩下去,他的无助胜过了痛觉,因发觉只有他一人心甘情愿。
今晨八点钟他去过一次北环警署旁的便利店,来得太早,店中积满了买早餐的白领,茶叶蛋、热压三明治、饭团牛奶,店员恨不得生出蜘蛛手脚,四手食物、四脚钞票,喻游心在药妆区等了半个钟头,白领才如囤货清场而去,留下静默的喻游心与疲惫的店员对望。
“这笔账吗?”他犹疑不决地观察着拿出手机的喻游心,“您想知道什么?”
“是,我只是想问问您,”喻游心收回手机,温暖的锅煮把他的面颊洇得又白又湿,“昨晚刷卡的是不是一个个子很高,丹凤眼的男生?”
他抬起眼,定定地望向收银台的男人。
那店员看了他两秒,低头抓住喻游心放在收银台上的奶茶,验码,结账,一气呵成。
扬起很有职业素养的微笑:“抱歉,我们不透露顾客消息。”
恼火地补充一句。
“尤其是警官们。”
“一共八元,您现金还是刷卡?”
“先生?您现金,还是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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