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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天台爱情下.(1 / 5)

喻游心的面庞失色了,但沈游无动于衷,他只是在把玩他的情绪与面颊,他猜他要哭了,这让沈游生出了难言的快感,像掌握了喻游心眼泪的开关。

开、关、开、关。

他看见喻游心的睫毛在跟着他指腹的动作缓慢地开合,裁剪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眼泪没有流下,反而先笑了。

“我真是受够你了。”

相握在一起的手,突然变得冰冷。

沈游感觉自己的喉结正在不由自主地滚动:“你说什么?”

“我说,”喻游心爽快地迎上去,一字一句地说,“我真是受够你了。”

“我受够你的虚伪,你的假装,你的自以为是,你的清高,你是因为我对沈决起杀意吗?不,是因为他不仅成了他舅舅的继承人,还拿了你爷爷的股份,你怕他两家通吃先下手为强,你为了我杀了季氷吗?不,是因为那是你父亲的私生子,你怕有了个沈决还不够,又来一个人跟你抢遗产,只是那个人恰好霸凌过我而已,季氷,王冰,张兵李冰有区别吗?无论是谁你都会杀了他。”

灯光像酒泼进了喻游心的瞳孔。

“我还受够你总是拿第三者当借口,你的父亲他很伟大吗?一个真正爱小孩的父亲会,会在有家有室的情况下骗小女孩上床吗?你不要和我说,哦那不是骗,那是女人来勾搭了,沈决母亲那年才十八岁,你爸爸呢?他三十五了!你不去恨他,你去恨,去杀一个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女人。”

喻游心用空下的手抚摸男人的胸膛,眯起眼轻声道,“你是不相信,还是不敢恨啊?沈游,那是把什么都带给你的爸爸,我的天哪,我怎么能恨他?是不是。”

“喻游心,”沈游把自己的声音控制的很平静,“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我还没说到最重要的呢,你在急什么,”喻游心笑了,“我最讨厌,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么看着我,还要说你爱我,我生下来就是给你当妻子用的吗?你凭什么塑造我?又凭什么强求我再爱你一次?就因为你有苦衷,你生下来就带病?这些是我造成的吗?是我害了你吗?既然都不是,你有什么资格要求一个父母双亡的穷人为你的爱情负责?”

“我问你沈游,你凭什么要我为你的爱情负责!”

他大口喘息着看向男人,又笑道:“你爱怎么玩我,就玩吧。”

“但再爱你一次,我宁愿去死。”

沈游把他的喉咙一把扼住时,他没有动。

他的眼神很阴冷,手却有些抖:“我说了,不准你拿这种眼神看我。”

喻游心住进了高中时他曾住过的套房,南宝广场的顶楼,一切如常,不过他被关进了最小的那间储藏间,他用脚丈量过这里,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只需要六步,没有窗子,四面墙壁,只有一间很小的盥洗室与它相连,沈游不来看他,也没有任何人和他说话,第一天晚上,喻游心梦见了阿婆杀螃蟹,她把它们从桶里捞出来,海青色的脚在她的手指里像八根变异的手指一样活动,她杀它们,只需要一根筷子。“两眼之间。”阿婆轻声说。

噗呲——素描纸捅破的声响像水花一样打了出来,筷子直插入硬壳动物的腹腔,螃蟹八根手指突然伸直,又是狠狠的一声,一动不动了。

眼前幻变出了电脑屏幕,上面有人在问为什么要临阵杀它,不能一次性处理冻住吗?好残忍。楼主回复,你懂什么,提前杀了就不好吃了。

喻游心的目光从屏幕上的网页移开,转过头去,黑暗移渡成了白色的灯光,一只筷子悬在那,马上就要刺向他的双眼之间。

他的睫毛在呼吸里痛苦地抖了抖,睁开看见了刘锡的脸,他的手里提着一只日式的漆器食盒。

刘锡一天会有三个小时呆在这个房间陪他吃饭,或说看他吃饭,他要盯着喻游心一口不剩吃完。其实这件事在他眼里很简单,沈游请来的私厨价高,且三天一次轮换,上至鱼翅海胆,下至鸡汤面丝,样样都拿得出手,不用十分钟就能上半碗。但喻游心不,他吃得很少,不论换什么花样,于他而言吃饭不过吊气,两口之后就会搁下筷子,仿佛每吃一口都在食用自己。喻游心的唇色在进来第一天还是淡红的,今天已经白到发青了,刘锡有时候会怕,第二天早上看到的是一具尸体,他的少东只在乎这个。

他把三层食盒一一拆开,递筷子,坐下看腕表,好心提醒:“今天起码要吃两个。”

喻游心没回答,他在看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摆设,那台黑屏的电视。

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抛了过来,不是脸,而是那块表。

“我吃的少,你的工作不是更快结束吗?”

“不是这个道理。”

“十二点快到了。”

“什么。”

喻游心没继续说下去,刘锡却突然想到了,每逢两个十二点,这台电视都会准时循环那日的监控,无穷无尽的灵堂,枪抵上沈决后颈的瞬间,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这个是给喻游心看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望向喻游心眼底的淡青:“今天不会了。”

“吃两个,”他说,“不然你会累。”

刘锡看见喻游心的筷子如他希冀地夹起,悬在空中,等待他表盘的秒针划过最后一圈,过12点,他对面的男生如应激般抬起了头,确认什么没有出现后,又慢慢地松了下来。

刘锡没有回头看,他知道那段监控永远再不会播放了。

十二点半,他给了喻游心一套外出的衣服,在一点钟刷卡把他带去了地下车库,告诉他:“少东要见您,我送您过去。”喻游心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出门禁时差点跌了一跤,握着门把的手凹出细长的骨节与青筋。他想上去扶,但喻游心只是执着地一味挣开他的手向前走,直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拦在眼前。

沈游走了出来,他依旧西装衬衣,高大整洁。

一下车先扫视了面前的男生一圈,淡淡地说:“上车。”

两侧保镖从车厢里钻出来,围住了喻游心。

刘锡想到沈游身为上司最大的优点是理智,即便是喻游心,也只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打出十串水花后在三秒内消失,少东永远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车子向城郊开去,半路到了南宝正在拆建的工业区,他们在那里换车,刘锡坐打头的那辆,钻进车厢时,他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下车后喻游心仍然被保镖围着,脸比钢筋水泥更加灰白。

换车后继续向前开,路过两条森林大道,再擦过莲西区,他们的目的地是那一片还未开发完全的度假村,地图里岛屿翘起的板块。前些年因资金缺口巨大而搁置荒废,绝佳的私人地盘。气象台在播报,今日傍晚即将起大风,请市民早日下班,做好拥堵准备,刘锡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轻嘬了两口呼出,扬手掸出窗外,后视镜上的轻风与烟雾一同向后飞抛。

下一秒另一辆车碾过地上的烟灰。

车窗上映出一对坐在两端的怨侣。

“昨天睡得好吗?”沈游问。

喻游心不想回答他,将头轻轻地靠在车窗上,他疲惫到了极限,仍然费力睁着眼。

沈游并不是多话,或自讨没趣的人,他笑了笑,没再打搅他,开始轻轻地拨弄那只曾向喻游心求婚的戒指。

他还是要和喻游心结婚,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结,喻游心能戴进无名指的戒指,只能穿进他的小指,结婚了可不能放任他再瘦下去,抱起来太咯人,真不敢想象,他会对这么愚蠢的仪式会抱有期待。也只有喻游心能做到。很快了。

车子开出了森林大道,路过了一座飞檐红漆的寺庙,一路向远远的天与海开去,来到喻游心完全陌生的地带,车子通过门禁,喻游心的眼前出现了秃松的草皮,盖着绿色尼龙的高楼,还有被机器拉至半空,映着不远处盈盈海面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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