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天台爱情上.(1 / 3)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先跟上来的是蒋迦的车,上山的车道曲折,故而他踩刹车,打方向盘,车轮磨擦的声音格外响,他一直在叫“学长!”“学长!”吼得好大声,又恳求他”您和我回去吧!医生已经等在那了!”在蒋迦喊叫的那几时,喻游心突然停下脚步,向他伸手:“手机给我。”
“您做什么?”
“打电话给沈决。”
手机递了过来,一并说出的还有短号。
他迅速拨键,等待,五秒后等来了嘟嘟的忙音,不是正在忙线,而是关机。
退烧药正在缓慢地起效,他的大脑奇迹般的清醒下来,从他收到那份遗嘱,到沈决雨夜叩门,直至今天的一切,他都如整理书架,按商工文农,欧美中亚的顺序一一排列整齐,编号与偏好一览无余,无论如何,他必须再去一次沈宅,被沈游再抓一次也要去。
喻游心咬着牙,快步向那一障又一障阳光馥郁的山墙上露出的大理石塔尖走去,终于又到一个拐弯的尽头,刚刚跨过便听见蒋迦摔门的声响,他上来追他了,那他要跑得更快些。
喻游心迈大了脚步。
视线里出现了一片连绵的柏树,而后是一声急促的车鸣!
喻游心滞了一秒,像只卡顿的机器人,一拍一拍地向后看去。
一双盛着光的皮鞋,一张工整斯文的脸,立在他的眼前。
他连抓人都是这个表情,温和地像翻了一本他不喜欢的书。
“为什么跑了又回来?”沈游轻声问道。
喻游心看了他两秒,嘴角突然勾起嘲讽的笑:“因为爱你。”
沈游微微俯身,平视着他,笑道:“真的吗?”未等喻游心回答,他的背已挺直,居高临下地注视喻游心,“可我怎么觉得——”
沈游轻轻侧身,露出身后被保镖按在地上的蒋迦,才又看向他,笑容愈大了。
“你在撒谎呢?”
喻游心的脸空白了一秒,他呆滞地望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目中渐渐涌上愤恨:“你放了他。”
他似乎又要为一个陌生人哭了。
“我可以放了他,”沈游很大方,“但你要跟我走。”
只是没看牢半个小时,喻游心头发乱了,衣服换了,还跟另一个男人跑了,还真有意思。他平静地想,不过阳光位移了一指,喻游心就将手放到他伸出的手掌上。
“你放开他。”被抱上车时,喻游心在他怀里又喃喃了一次,轻得像对他无可奈何,又像在说他无药可救。
车上很安静,沈游抬抬手,将挡板升了起来,视线里出现了一块雾,紧接着是窗外的柏树、阳光,遮阳帘缓缓拉过来时,喻游心的手指很轻地握了两下,他不太想看到指尖的阳光消失的过程。
“我不会拿他怎么样,你上来了,我就会放了他,毕竟蒋医生那么有名,就算去美国了,”沈游说,“我也是要维护邻里关系的。”
“他和沈决感情那么好?宁愿得罪我,也要把你劫走?”他随口问。
“才十九岁,还是个孩子。”
“已经成年,可以负法律责任了。”
“你二十四了,也不见得负责,”喻游心转过脸,面无表情,“你要是真讲法律,现在就开车去警署,我要控告你杀人、非法囚禁。”
“好啊。”沈游从容地笑,“你去控告,季氷死在公海,公海属地管辖,你叫警察怎么追责?你说我非法囚禁,可你和我见面的地方是天浴,我要鱼死网破半个正水的有钱人都要进去,报复到你阿婆头上怎么办?好可怜,按照你的说法,我不仅在正水犯法,我还在美国招妓,招到了阿洛,难为你攒钱买机票送他回去,让我顺手用敲诈罪送他进去。”
“你疯了!”
“我是疯了,”沈游柔声接话,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趁着我还没执行前,把手给我。”
喻游心的手被他的掌心攥住的瞬间,沈游看见他将脸厌恶又坚决地别过去,这次他转的很彻底,连睫毛的弧度都没有让沈游看到。
车打弯向山下开去时,沈游第二次把遮阳帘打开,刚下了太阳雨,粉蓝的漂亮建筑与爬满霉斑的居民楼混建,但上面的每一扇窗子却都被雨冲刷的一样闪亮,像五克拉的宝石平等地嵌进了贵妇、白领、流浪汉的手指上。
车子又开了一阵,快要到中心圈时,沈游看见了一栋特别的建筑,是一栋正在修缮的唐楼,它的一半坑坑洼洼,砖块外露,玻璃漏风,另一半则已经被粉刷雪白,挂上了新的玻璃,透进了丰沛的阳光,令沈游想起了,半脱半穿,谎言真心,苍夷与玫瑰,还有他和喻游心,他对喻游心的爱情,因他的作恶与谎言在喻游心眼中丑陋,却是沈游人生中至今给出纯度最高,最接近真心的东西。他想喻游心不明白,因他以前也从未察觉。
原来矛盾会造就危楼,时间会带来台风。
车子持续向前开去,沈游摩挲着初恋的右手中指,每碰一次上面的小茧,眼前就会浮出十九年前,他在母亲的房间里,无意捡到的那本书上的词语。
同理心。
悔意。
真情。
同理心、悔意、真情。
北环殡仪馆到时,喻游心听见司机传话沈游,问是否要下车从正门进,媒体在等。沈游沉默了大约一个世纪,回答说:“你先下车吧。”
他们甚至不在地库,车停在路边,樟树下都是黑压压的人群,像一丛丛矮树,有几棵是悬空的,因穿着高跟鞋。
喻游心已经不害怕被看见,就算记者堵在他家门边,他也只会笑笑说:“露水情缘,烂人一个。”阿婆倒不恨沈游,听到他的名字不会心脏病发。
遮阳帘未动,手还拉着,正大光明的等着被拍,或许是玻璃质量太好,贴在车窗上都看不见,喻游心阖了阖眼,希冀有闪光灯怼到眼前。却没想到先响起的是沈游的声音。
“我六岁的时候和沈决做了一样的测试。”
“他测出来中下迟钝,我测出来aspd,”沈游没有看他,“翻译过来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障碍。”
“秩序、美德、世俗伦理,我一个都不感兴趣,我把这些时间花在更有意思的事上,比如解剖兔子和做数算,我母亲自从拿到报告单后,买了一屋子的文学作品,从斯佳丽到小妇人,指望我多读一点,感知力就高一点。”
“我读完了,每一本都能背下来,觉得里面的每个女人都和她一模一样,莫名其妙,不过我会敷衍她,划个横线,做个人云亦云的批注,就过关了,父亲更懂我,他给我了一间解剖室,让我安静,我觉得这样的关系虽然烦,但很好,结构合理的三角形是很迷人的。”
“我在美国那年,忍不住当着她的面杀了一条狗,她疯了,没关系,回去还有更疯的消息,连宝姿为了不嫁去滨港勾搭上了父亲,还生了个孩子,她和父亲闹翻了,我的三角形断了,”沈游平静地说,“那个女人上门前,我一直觉得它还能再搭起来,父亲从生理和心理都不需要那个女人,因为她和我说忍一下就好了。”
“事实证明,她教我的忍耐是错误,教着教着她在这个社会上死亡了,连宝姿成我继母了,三角形搭不回去了,我想过很多办法把它搭回来,飞霞隧道那是我第一次尝试,”沈游的脸转了过来,“搭得还不错,没死,但父亲的的公司接受了连董事长大笔私人注资,他很爱沈决,不想让他有做过小三又和司机私奔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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