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天台爱情上.(2 / 3)
“就是在那一次后,我母亲脑血栓了,我遇到了你,”他失笑了,注视着他的初恋,“但喻游心,我不是因为你是那个赌鬼的儿子,愧疚了和你谈恋爱,我没那么闲。”
“是那天你从丁香树下向我走过来,”沈游说,“我发现你的五官长得很标准,标准得像一道解不完的公式。”
“让我烦的是你太热爱世俗生活,你对理性的世界并不着迷,我要忍受带我去吃热炒,去快餐店里写题,和你在书店里闲逛,听你讲那些无聊的我能背下来的文学选段有什么很深刻的含义,不过到后面我突然觉得有意思了。”
“高二我在美国过暑假,发现我一旦把自己藏起来,装出你的样子爱人,我母亲就会很惊喜,甚至多爱我一点。”
“同时,塑造你也让我着迷,我自己给自己捏的小妻子,这比什么都有趣,”沈游点了一支烟,“和你分开的那年,我十八岁。”
“为了我的三角形,我去了美国,我要照看母亲,我其实问过父亲,我能不能带你走,他说可以,我母亲发疯了,说我不能再祸害你了,美国持枪自由,我要是厌倦了你直接把人杀了怎么办?然后祖父知道了,让父亲出面把你解决了,”他夹着烟冷笑,“那时候我也这么觉得,妻子没了再捏一个不就好了,我母亲也不一定就只喜欢你这样的,换个更奔放的来学或许效果更好。”
“我试着捏了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其中就阿洛好一点,他的孩子气讨我母亲喜欢,让我学到很多,这也是他为什么留在我身边的时间最长。”
“可久而久之,我就烦了,一直以来我用对待你的方式对待他们,要包,要钱,要爱,”烟雾袅袅,他陷入回忆轻声道,“可没有一个像你一样解不完,我永远猜不透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喻游心,我这种人的感情是死火山,爱是表演,共情是假性,你觉得我的爱很丑陋,可我想的却是,原来死火山也会喷发,天呐,我对你的爱居然是真的,”沈游吸了一口烟,哧哧地笑道,“可在我发现我爱你是真的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不爱我了,这可不可笑?可不可悲?”
喻游心在他长达十九年的叙述中,没有发表一句话,直至那句“可悲”的问句落下时,他才将脸轻轻地转过来:“知道你在美国召妓,留下遗嘱只为了算计我的我,才叫可悲。”
沈游静静地凝视着那张没有泪痕,洁净如新的脸,半晌突然笑了:“是啊,我们都好可悲。”
他拾起喻游心的手,相连着举起,用力着紧握:“那就做一辈子怨侣吧,我先说愿意。”
沈游未等他回答,亦不让他甩开,牵着喻游心的手一把将他拉下车,两人未带口罩,一下车沈游便拿西服外套罩住喻游心的脸,但相机与记者的声波太强烈,一直在挤压他的耳膜:“小沈总,请问您现在抱着的人是谁呢?”“为什么要带着他进您祖父的灵堂?”“请回应一下刚才的问题!”
沈游没回答,只是固执地拥着怀里的人一步步向前走,他要一项一项地做到他的待办事项,让喻游心在大庭广众出现也是其中一项。
当喻游心把盖在头顶的西服揭开时,他已身处一个空荡荡的巨大灵堂。
他曾来过这里,为他身旁这个人收尸,那个灵堂很小,天鹅绒窗帘前是白色的花海与沈游的巨幅画像,骨灰盒小到滑稽,令人发笑,但他那天遇见沈决,还是真情实感为那时的沈游哭了一场。
现在想来,滑稽的应该是摸着日记本默默垂泪的自己。
这个灵堂大得人能迷路,白花从门口一路如沙河水流弯弯绕绕地扑向白墙上的巨幅黑白人像,直铺上了天花板,祭桌大得像要容十万人在这用餐,而墙上苍老的沈宽民则笑眯眯如圣父招待他们用餐。
喻游心怔了一秒,下意识在正匆匆出门的保镖里搜寻沈决的身影,没有,他去哪了?喻游心惊诧地抬头看向沈游,那人却遥望着祭台上覆满鲜花的瓷棺道:“你要去祭奠一下我爷爷吗?”
沈游一向听不见他的拒绝。
“我觉得你应该去。”
话音未落,喻游心的手腕被用力攥住了。
瓷棺尚未合上,里面躺着一位上过妆的英俊老头,鼻梁高挺,眼睛闭合,嘴唇微张,眼角与嘴角的皱纹很和蔼可亲,不像财经杂志封面上手握银质拐杖,目光精明的沈宽民,倒像李阿嬷家的阿公。
沈游也在端详棺椁里的人,另一只手搭着冰冷的瓷边,一打一打,像在指望躺在里面的人突然跳起来,他好给他一刀,死得让活人再痛快些。
“爷爷,”沈游看着他,突然神经质般叫,“十八岁那年,您不让我和阿心在一起,六年过去了,怎么就没硬生生斩断他和沈决呢?”
棺椁里的老人仍紧闭着眼。
“您是知道自己马上要进来了,管不了他的事了?还是怕您亲手养大的孙子伤心?您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原谅他成了同志,和我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现在想想,是真的很不公平啊,钱您给他了,人也允许他要了,不过我无所谓您可怜他,偏爱他,”沈游直起脊背,轻轻地笑,“但现在,赢家是我。”
下一秒他突然强拉起初恋的手腕,喻游心下意识后退,却被抓得差点摔倒在地,还来不及挣扎,闪烁的钻石如太阳雨后的玻璃直直地穿进他的无名指,将喻游心死死地嵌进了粉红的大楼。
一切都在一秒内发生。
喻游心先是呼吸急促地望着自己的手指,而后眼神渐渐木然,纤长的手没了生息般垂落下来。
一动不动。
沈游却很满意,他把喻游心的手轻轻转了过来,钻石面向瓷棺闪出火彩。
光点聚于老人的眉心,折光如血四溅开来。
沈游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我没别的意思,您看到了就好。”
“也当是帮我们证婚了。”
像死了一次一样,喻游心踉跄地爬到门边,手扶住门框时那颗水滴钻石还在无名指上跃动着七色的光。夜幕降临了,罗马柱连绵的走廊外是低垂的深蓝,像他第一次为沈游来这时,强忍着泪水抓住的天鹅绒帘,那后面是墙。
那眼前的深蓝呢?它的背后也是墙吗?撞上去是逃出生天,还是头破血流?沈决现在在哪?问题太多,而他不得不陪沈游演下去,喻游心的手用力掰着门框,指甲滑在金漆上发出吱吱的响声,钻石在这时又咯了他一次,他低头看向那亮到炫目的石头。
没有再忍耐,站起来一把将它拔出,用力掷在地上。
戒指骨碌碌地在地毯里滚了两圈,挂在了男人的皮鞋边。
沈游俯身拾起它,笑道:“刚戴上就摘,不道德吧。”他握着它,看向摇摇欲坠的喻游心。
“我看你是想知道沈决在哪,才这么配合我吧。”
“沈决在哪。”
“我正想给你看呢,”沈游若有所思,从哪个秘书那接过一个平板递给他,“这是殡仪馆的监控。”
2:50
模糊的监控画面,鲜花如河的灵堂。
时间在流动,2:51出现了一个男生的身影,西装革履,胸口别着一朵压平的白花,他的步伐很平静,甚至连每一步都迈得很均匀,他抱着花走到了那张长长的白桌前,平视着前方的遗像,在这里他停留了五分钟。
这是永恒的五分钟,因为五分钟后的第一秒,第一个刹那有个人慢慢走出来,用一把枪按上了他的后颈。
画面结束。
2:56
他认出来那个人是谁,手有些抖,侧过脸看沈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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