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哥哥和哥哥(1 / 1)
光弦照在了眼皮上,时轻时重,喻游心困倦地睁开眼,入目先是灰尘飞舞的斜斜光柱,然后是带着点点霉黑的天花板,他这样呆了一会儿,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流进这个房间的阳光,却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不知何时套在了身上。
很干爽。
但沈决不见了,明明昏过去前,他们是抱着的。
他撑着身体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却在走第一步时双腿发颤,差点跪倒在地上。
喻游心已经有点忘记昨晚的细节,只记得自己眼前不断闪过的白光,还有翻来覆去被子摩擦的声响,以至于后面一接吻,他就开始不停地流眼泪,被抱起来时,沈决抚摸着他的脖颈安抚,但也仅仅是抚摸而已,没有因为喻游心哭着说:“不要了。”“不可以。”就停下来。
只是吻了他很多次,脖颈到脚踝,全是印子。
喻游心很慢地走到了盥洗室,镜子里仍然是他的脸,但眼睛水光潋滟,露出的地方,都泛着松散的粉红,给人一种太会玩,以至于成熟过头的感觉。
他已经有七年没有做过,沈决下手又太没轻没重。
大概是第一次,咬得喻游心快死了也不松口。
喻游心垂下头,拧牙膏的手有点抖,两次才成功。他一面刷牙,一面点开充了一晚的手机,回复了几条之后关上,洗漱完毕,又躺回了床上,只是起床这十分钟没有看到,他就有些想沈决,或许是一个人太孤单,没人说话的缘故。
他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意识刚飘忽起来,就听到钥匙转动锁孔的响声,他立刻抓着床头柜坐了起来:“沈决。”
来人穿着他昨天的衬衫西裤,手里拎着一个药房logo的塑料袋,一见到他很自然地问,“醒了?”
他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睡得好吗?”他拆着药膏的盒子,望着他的脸,“现在才十二点,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沈决说,喻游心能看到他的脖颈侧有个很浅的红色咬痕,他拧开盖子,告诉喻游心,“你六点睡着的,我醒后拿了剩下的钱买药膏。”
他没说太多话,只是把喻游心用自己喜欢的姿势放到了床上,喻游心很瘦,昨天水分也蒸发得太多,所以很快就任他摆布,像只手脚软绵绵的洋娃娃,眨着眼睛看着沈决严肃的脸。
之后他感觉有一些冷,像回到了昨晚,然后是一点点的痛,沈决很耐心,动作也很轻。
脸从双腿里抬起时,靠近他的鼻尖轻声说:“水还是很多。”
喻游心很想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但嘴唇开开闭闭没有成功,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是他长满爱情的眼睛,告诫道:“以后不要那么久。”
“知道,”沈决说,他像是克制不住了,亲吻他的嘴唇,“我会听话。”
真的会听话吗?喻游心原本已经心满意足,但在揽住他脖颈时,忽然察觉自己受骗,如果真的听话,那在昨晚,他喊停下的时候,沈决就会停下,他说不行了,不可以的时候,沈决就会收手,但他一样都没有做到。
他非常的狡猾,无礼,但长了一张喻游心喜欢的脸,带来了一颗喻游心喜欢的心,让喻游心心软无比,使他可以彻底地占有自己。
“你说,你会对我好,”喻游心在一吻结束后,在沈决手指的摩挲里,抖着睫毛小声说,“对不对。”
“嗯,”沈决没有迟疑地回答,“会对喻游心好。”
喻游心又去触碰他的面颊,用一种安抚大型犬的手法和声音说:“那你告诉我。”
“沈游是怎么回来的。”
“季氷是怎么死的。”
“我想知道,”喻游心说,“不是因为爱,是讨厌有人骗我。”
沈决的沉默意料之中,他的脸几乎是在一瞬间恢复了冷静,用一种理智的目光望向他,他将喻游心抱了起来,扣紧他的衬衣,被他穿戴的衣服的人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很用力,脸也非常不安,直到沈决回握了他的手时,那不怎么有安全感的表情才从喻游心脸上消失。
这让沈决发现,喻游心的安全感可以用贫瘠来形容,如果有人可以依赖,他会全心全意,甚至有一些分离焦虑。
给了沈决把全世界最漂亮,香气最馥郁的花彻底占据的错觉。
他又抱了抱喻游心,确认他没有误会自己生气后,把他放到了腿上:“你不饿吗?先吃饭吧。”
他先带喻游心来到连氏的商厦,和南宝广场不同的地方在于,连氏哪里都是银光闪闪的,地板晶亮发光,二层三层的人流很少,非常静谧,在售货员拉门禁线时,沈决正牵着喻游心进去换装,他向他解释,“连着两天穿雨淋过的衣服不好。”
喻游心虽然比起这个,更想听到真相,但还是表示理解,全程沈决都没让他和售货员沟通,然后更衣室里,堆起了一件又一件尺码适合的衣服,在喻游心眼里每一件都很好看,宛如刚从时装杂志上刚裁剪下来一般,但沈决很挑拣,会咯人的不穿,珠子太多的不穿,露太多的不穿,手感不舒服的不穿,非常认真。
喻游心这才意识到,他在挑耳钉的回礼。
沈决很专注地挑了很久,一直到时针拨到了一,分针拨到了六,才找出一件米白色的,质地柔软的衬衫递给他,喻游心接过去,在更衣室里脱下,换上。
他自己也换了一套休闲服,只是选都没选,时间短了很多,换上v领衬衫时,喻游心忽然觉得有哪里是不对的,它有点暴露,并不是裁剪暴露,而是皮肤的颜色,印记,让衣服产生了暴露的意味,他第一次正视到昨天晚上整整有四个小时,他都在浑然未觉的颤抖。
喻游心第一次在这个房间感觉到了窘迫,轻声地叫门外的沈决给他拿一件能盖住四肢,脖颈的衣服。
“没有,”门外的沈决笑,“你是要魔法袍吗?”
拖拖拉拉到下午两点钟,他们去了连宝丰的俱乐部,在大厦的其中三层,进门到顶,楼梯一路向上,挂满了各类艺术画,大厅里稀疏地坐了几个人在喝酒谈天,那里的经理似乎和沈决很相熟,故很惊讶他带人来。
“找间空房间吧。”沈决和他说。
接下来发生的事,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他们走进了一间四面都是黑玻璃的房间,坐在了一张桌子的两边,食物上来了,吃了两口,但全无胃口,在最后一道菜上来后,沈决彻底合上了门。
关门发出的响动很轻微,但喻游心还是联想到了,那艘船沉的瞬间,只是一个很小的,无声的漏洞,水漫了进来,到了甲板上,彻底沉没了,很多人死了。
他在沈游那害了沈决,撒下了和他弟弟上床的弥天大谎。
那么沈游和季氷的真相,他也理所应当地帮沈决背负。
“沈游和季氷。”沈决转过头。
喻游心抬起头望着他,心脏猛烈、砰砰的跳动。
男生走到他的身边,低头握住了他的手,一声不吭地捏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对喻游心冲击力最小,良久后,突然捏着喻游心的手心,朝他平静一笑。
“我哥哥杀了我哥哥。”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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