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来都来了(1 / 2)
阿洛惊诧地睁大眼睛:“不你不敢,你不敢这么做。”
“三分钟。”
“操!”
“两分半。”喻游心看了一眼手表。
“好好好,我说!”阿洛举手投降,咬着牙败下阵来,“你想听什么?”
“沈游在美国的事吗?”男孩脸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是不是很好奇。”
“我并不感兴趣。”
“不,你有,你脸上写着。”
喻游心抚了抚自己的面颊,凝视着他眼下的那排用粉底都遮不住的俏皮小雀斑,突然记起自己的脸色一年四季都是毫无血色的苍白,他们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那个人明明前一天还在露天公园教他玩滑板,他连陆冲都玩不太来,整整一日都没能成功上板,倚靠在公园设施边气喘吁吁,脸上浮着红色的窘迫,摆手说:“还是算了。”这样怎么能碰短板?长板?”沈游却不是很在意,单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膝盖按下去,低声说,“后脚掂起来。”
太近了,喻游心想的却是这个。他也微微低头,用手捏着裤子,“重心靠前。”沈游说,下句话还没推出口,喻游心因心不在焉整个人摔在了草丛里。沈游一边拉他,一边笑,“到大学你有的学了。”又说,“我们可以住一间房子了。”
“你会住宿舍?”喻游心揉着酸痛的膝盖问。
“你可以住我的家,”沈游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皱着眉检查喻游心摔红擦破的手心,突然凑近低头,以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柔软的脖颈,用喻游心无法拒绝的声音问,“今晚就来好吗?”
这样的沈游,却在那晚之后坐了飞向洛杉矶的飞机,留下空空的桌子和校服铭牌和拿着第一名成绩单的发呆的喻游心相对。
这个人见过他的腼腆,不善言辞,机敏,笨拙,聪慧,拥有过他的全部爱情,却毫不留情地转头,在巴塞罗那的街头和他性格长相大相径庭的男孩接吻,才仅仅分开两个月而已。
如果说不好奇,不痛苦是假的,但喻游心是擅长说谎的喻游心,他的心脏是一百年不开门的房子,第一次开门就迎来了龙卷风,便紧紧关闭,畏惧接下来天天都要遇台风。
“我不想听,”喻游心的睫毛阖了一下,听见身体里关门的声响,“你不必讲给我。”
又撒谎了啊。
“我觉得他也根本不爱你。”
阿洛打断他。
“这七年我从没听他说起过你,也没在他手机里翻到过你,当然你这种用上上上年旧款手机的人不知道,我们换手机就跟吃饭一样,我们是在暑假交友派对遇到的,他全身都是路易威登,介绍我去的朋友告诉我,他是因为被爷爷知道了搞同性恋,怕失去继承权,被他爸强制弄过来的,别乱搭讪,可我就不信邪,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一星期就接吻,一个月就上他的床,两个月就出门旅游了,你不要为我们这种速度惊讶,这才是gay的正常速度,真爱一个人怎么憋着?况且老公作风特别美国,新派的要死,像他从出生就在加州一样,date买礼物从来不含糊,他笑笑直接刷卡给我拿下了,十几万的东西,他眼睛都不眨。”
“你知道那一刻他有多帅吗?”他自言自语,“我最喜欢这种花钱大方的男人,加上他的家世他妈的更爱了,他说爱我,就是真的爱我,谁都觉得我好命,遇到这样的老公。”
“如果爱你,在南极洲也会在胸口插上你的名字。”
“我们两个,他谁都不爱。”
喻游心听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灯光的海水在脚下荡漾,然后随着荡来荡去的光线慢慢涌涨上来,漫过他的半身,那天晚上他躺在席梦思里,也是这样看着这些梦幻的光线在天花板跳到这头又跳到那头,沈游用他的手抚过他光裸的背脊,船开了,整张席梦思颠簸荡漾起来,打出了温柔的海浪。
喻游心感到胃部开始痉挛,空气在喉咙里不正常地挤压反复,几乎让他窒息,竟然是一次都没提起?喻游心古怪地想,居然一次都没有提起过他,就像从没爱过一样。
但他没有摘下自己的面具。
“我不在乎这个,”喻游心打断他,神情看不出一丝端倪,很完美,“我只在乎谁叫你来找我的,还有,沈游的日记是怎么回事,是你吗?还是别人?”
“什么日记本?”阿洛眯起眼睛,“我听不懂,”他又打了个哈欠,“没人让我来找你,我自己来的。”
“有一本声称是沈游的日记,我在灵堂捡到,交给了他父亲,那里面是他继母虐待他的实录。”
“我现在合理怀疑这本日记是伪造的,为了让沈游后母的儿子,连氏集团的外孙失去南宝集团继承权设下的局,这本日记经我的手,给了他父亲,一旦它被查出来是假的,我不仅继承不了遗产,你也要被我连累,沈游的律师说这本日记一直记到沈游的大学,我这个被抛弃在正水的初恋怎么知道?”
“那只有你了,”喻游心安静地注视着他,“他们不怀疑是你干的怀疑谁?你可是沈游的枕边人,为了死掉的男友算计掉他弟弟的继承权,害得南宝因为这些丑闻股价大跌,连氏的外孙变成一张废牌,你猜沈游的父亲和他弟弟的舅舅会怎么折磨你和我?退一步,你在我这件事上无事,但你手机里那么多沈游的隐私,床照,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传出去,他父亲会放过你吗?”
他故意说得略略重了些,威逼这个男孩吐露实情,能吐出来一点也好,吐点空气也罢,起码能排除一个嫌疑。
“你少在这里骗人,”阿洛闻言立刻道,“你以为我会信你?”
“不信也没关系,”喻游心从这一刻确信不是面前的男孩干的,他有点过分蠢笨,“你以为沈游的律师为什么叫你来正水?”
“为什么?不就是告诉我你手里有钱么?”
“因为你来了正水,”喻游心转过脸,用唇语说,“那你也逃不掉了。”
阿洛看懂了,半晌都不动,嘴唇抖了抖道,“不会,你在吓我吧?你故意吓我吧?!”他言辞激烈,站起来暴冲欲与喻游心抗衡,却在与对方镇定的眼神相触的瞬间,一下子毫无预兆地哇的一声哭出来。
“要死!他要我过来的!他说你有钱的啊!那个死律师!让我来敲诈你!害得我千里迢迢跑到正水来,搞什么啊!原来是他妈的送命啊!”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我做人本本分分,老老实实,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拿我的身体交换的,等价交换,你们重国人懂不懂?”
他焦躁地踱步,崩溃地捂住脸,“早知道在美国饿死也不干这件事,不行,”伸手去夺喻游心手里的手机,“我要买机票,我今晚就回去,回去了这里的一切就没关系了。”
“南亚昨晚开始刮台风了,你的飞机起飞不了,”喻游心索性把手机递给他,“你要看看吗?现在机票涨的多少厉害。”
阿洛的表情被“票价”钉了一下,“你骗我的吧?”
可对方的表情早已告诉他答案,都是真的。
阿洛急急的呼吸了一口气,又一团泪挤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哥哥,从来不带我去我也没见到他有什么朋友,也就他律师经常来美国找他,他们俩还会去什么疗养院做义工,真的也没什么了啊,我只是听到你继承了他的遗产,我,我很痛苦他什么都没给我,我才来找你的。”
“ok,好了,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他忍不住用力抽泣起来,并在换气的间隙,微眯起眼睛,偷窥深呼吸着别过脸去,不再将目光落在他哭红的脸上的喻游心,他看起来很不想同情自己,阿洛马上知道有戏,想都未想扑通跪下,胡乱地去抓喻游心的手,“哥哥!我铂金包都卖掉才凑够了路费,我很可怜的!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他,他沈游不爱我,他爱你,最爱你,我刚刚撒谎了,哥哥,哥哥,”用力地指甲都要陷入进情人初恋的皮肤,“你帮帮我,帮帮我,求求你,求求你……”
情人的初恋脾气太好,反应太迟缓,从没见过这阵仗,眼睁睁地看着阿洛的左手攀附上来,紧紧扣进了他的指缝,像毒蛇缠绕上身体,密不可分时,才明白这一刻到底有多滑稽。
上一秒招摇过市,向他炫耀沈游的爱的阿洛,下一秒居然能为了一张机票钱,这么实实在在地跪在他面前忏悔。
他该哭还是该笑?
喻游心居然犹豫了,不,心软在这是惯常现象不是吗?他学生时代的作业本永远转来转去,学妹给的情书永远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肚里,就连沈游死后留下的遗嘱,都算准他不会撒手不管,他喻游心不还是老老实实地去领他的骨灰了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