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条件（1 / 2）

“女儿做错了事。”郭薇雨低下头。

“那你站在那里是什么感受？”郭舍人问。

郭薇雨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迷茫，可是对上其父那张深沉不可测的脸，她开始努力认真地回想，然后喃喃道：“初时还好，渐渐地日头高升，墙角的树枝便挡不住热气，直直地晒在身上脸上……不好受。”

“是啊，不好受。”郭舍人走过来，坐在她跟前的黄花梨太师椅上，“谁都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可又有几个人想到‘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又有几人在乘凉的时候想到那些‘前人’呢？”

“父亲。”郭薇雨睁大了眼睛，这就是父亲要给自己上的课吗？让自己亲身体会，失去“荫蔽”后的痛苦？

她虽然只是个庶女，但是在家族的庇护下，依然能够锦衣玉食，穿金戴银度日。过普通人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生活，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被自己称作“父亲”的男人给予的！

郭薇雨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心底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

她木然地点点头，“您要女儿做什么吗？”

阴沉沉的目光投射过来，里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是关切？欣慰？赞许？还是惋惜？

郭舍人瞅着出落得风华正好的女儿，心里暗暗一阵惋惜。他一直忙碌，对后宅的事甚少过问，错过了好好培养这个庶女的最佳机会。看他对付卫家儿郎的手段，卑劣有余，智慧不足，却也不凡心机算计，比儿子多了一份城府。

“所以，您是想让女儿入宫？”听完父亲的简短的命令，郭薇雨顿时尖叫了出来，随即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慢语速道：“宫里已经有一个萧贵妃，父亲觉得我还有机会吗？况且……”

太后因为嫌弃她的身份，从未召见过她。

郭舍人的凌厉的目光稍微和缓了两分，“她是她，你是你，宫里自会有人安排妥当，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吧。”

进宫是要侍奉君王的，强扭的瓜不甜，郭家自然不会逼狠了。

愿意不愿意？

郭薇雨想起这段时间的禁足，在道观里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抬头不是山就是树，院子是四四方方的，天空也是四四方方的，她一度以为自己会在那里呆一辈子。

多可怕！

“如果不愿意，是不是又要回道观？”郭薇雨忍不住问。

“你是我郭家女，就算你不入宫，为父也不会让你一辈子住在道观里。”郭舍人看了她一眼后道。

那就是嫁人了。

“还不如进宫呢。”郭薇雨心想。

这时，门忽然推开来，郭夫人唤了声“老爷”就径直走进来。郭薇雨忙站起来福身道：“母亲安好。”

郭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一眨眼薇儿也长成大姑娘了，老爷，有些事还是我们妇道人家说比较好些。”

“也行。”郭舍人想了想，起身往书案那边去，打开之前没看完的公文继续批阅，算是回避的意思。

当然，都在一个屋子里，要听他也是能听见的。

“微儿，道观里住得还习惯？”郭夫人拉着她的手，坐在茶几跟前，语气和蔼关切，仿佛这是一对许久没有见面的母女，“太后也是没办法，总得给太尉府一个交代不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很欣慰，让你进宫是太后的主意，你若委实不喜欢，我明日去回了太后便是。”

“不要啊母亲。”郭薇雨有些羞涩地抓住她的手，一副我很想入宫，你别误会的样子，看得郭夫人眉眼都是笑意，拍着她的手道：“你可是真心的？可别委屈了自己。”

“我是。”郭薇雨两颊绯红，点了点头。

郭夫人不禁握着她的手，“好，好……入宫很好，你姑母在宫里，没有人敢轻视你！等你入了宫，自会有人帮扶你，那个曹中书你知道吧？他和你父亲是多年的交情，他会替你打点好一切……”

“谢谢父亲母亲，你们考虑得真周到。”郭薇雨抬起头，红红的脸上洋溢着娇羞和期待。

郭夫人很高兴地夸赞了她。“进来吧。”她对着外头道，然后两名遍身罗绮，穿金戴银的女人从外头进来，大约三十六七的年纪，嘴上抹着红红的胭脂，头发梳成圆圆的发髻，一丝不苟的样子，神色也有些严厉。

“从今儿起，她们就是你的教养嬷嬷，你好好跟着她们学规矩。”郭夫人指着她们道。

郭薇雨忙朝二人福身，“两位嬷嬷好——”

“不敢当不敢当！”俩人异口同声道，“小姐入了宫，就是娘娘，往后还有大福报在里头，可别折煞了婢子。”

郭薇雨扯了扯嘴角，站在原地不吭声。郭夫人见状，笑嘻嘻地命她二人先下去，然后说了几句，将郭薇雨也打发走。

书房里就只剩下郭氏夫妇，郭夫人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消散，幽幽的瞳孔里泛过一缕寒光。“时间有点紧迫啊，老爷。”她说道。

“无妨。”郭大人将批读过的公文一合，丢在旁边，“只要典礼上过得去不漏马脚就行。”

“那憨儿那边……”郭夫人欲言又止。

郭大人重新拿起一本公文，“你安排。这种事，难道要我来操心不成？”语气微微有些严厉。

郭夫人皱了皱眉头，嘀咕道：“我就怕她到时候心养大了，不服管教！”

“那就别让她养得太大。”郭大人低头盯着公文上的墨字，语气平淡而阴冷，“凤翱翔于九天，得力于一双华丽的翅膀。可若那翅膀是折断的呢？”

郭夫人不禁面色一喜，这时外头响起叩门声：“夫人老爷，二小姐让小的给带个话。”

“进来。”郭夫人端了端身子，门吱一声推开来，管家站在门口：“夫人老爷，二小姐说她有个条件，若是允了，她就进宫。”

“若是不允呢？”郭夫人冷不丁问道。

管家呵呵了两声，“二小姐没有说。”

“说吧。”郭大人挑了眉。

在郭夫人不太喜悦的目光下，管家道：“她说她讨厌郑家人，要是能让讨厌的人消失，她比什么都高兴。”

郭舍人听完眉头一皱：“她真是这么多的？”

“回老爷，这是二小姐原话呀！小的也问了，她说郑家女坏了她的事，她心里委屈，若老爷肯为她做这个主，她做什么都乐意。”

“那你就跟她说，我答应了。”郭舍人冷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