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改不改,如何改(1 / 1)
“不可能。”萧羽兮很肯定地摇了摇头,他的态度非常坚定,“百官都在,没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弄什么手段,甚至那丹药事后也找人试验过,并无任何问题。”
丹药没问题,食物没问题,那人怎么就死了呢!还是七窍流血!
一种恐怖阴森的感觉笼罩在心头,郑丹盈觉得很是不舒服,又无法言说。
仿佛一眨眼她又回到了那个人仰马翻的夜晚,漫天的灯火照应在人们惊惧的脸颊上,小孩子的哭声四起,然后铁蹄掠过之处,血沫横飞!那男女女倒在火光下,嘚嘚的蹄声如阎王殿里的催命符咒,一声一声摧毁人们因为恐惧而变得脆弱和敏感的心灵!
他们说周贵妃谋反了!
大街上到处是官兵,私兵,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他们打家劫舍制造混乱,放火杀人。那一晚的京都笼罩在魔鬼的掌心里,谁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太突然,太猝不及防,太血腥残忍!
那晚以后,郑丹盈在家里关了好多天,只记得腿上绑着夹板的二哥躺在床上冲她呲牙咧嘴说“不痛!”,然后大哥和三哥关在书房里有说不完的话,气氛诡异而紧张。
没过两天,就是先帝的丧礼,因为新帝登基的缘故,一切从简。一边是素缟缠身,一边是隆重的祭天大殿,等一切骚乱结束,她就被几辆马车护送着去了栖霞观。
“什么?”面对她忽然伸出的一只白嫩小手,萧羽兮微微一怔。
“丹方啊,能给我看看吗?”郑丹盈问。
萧羽兮挑眉,“你要看?”
“怎么,我不可以?”郑丹盈斜了他一眼。
萧羽兮默默垂眸,然后掏出一张信笺,那纸张微微发黄,边上发毛。郑丹盈瞥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随身携带,然后核对了一遍,没有问题。
从丹方的配料和炼制方法来看,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延年益寿好方,如果坚持服用的话,应该会身体越来越好,甚至白掉的头发也能渐渐黑回去大半。
“先帝当时身体如何?”郑丹盈忽然问。
“并无异状。”
“好。”得到他的一个肯定答复,郑丹盈就更有理由相信,这个方子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是别的缘故了。
“不过,有点奇怪啊。”郑丹盈望着手里的丹方,蹙起眉头,秀气明丽的小脸开始发皱,“比例呢?用量呢?是你没有抄还是根本没有记录?”
她指着那上面隽永的小楷字,柳叶眉不经意一挑,心想这家伙的字倒写得很是周正,就是人有时候不太正经。
这么一想,心里不免“咦”了一声,说起来,他近来的态度似乎正常了不少?
郑丹盈指他之前无缘无故调戏自己,不由地小脸一红,耳根微烫。好在对方心思都在回答她问题上,并未留意此细微变化。
“没有记录。”萧羽兮毫无保留地道,“因为方士的丹方都十分珍贵,给太医院的部分,往往会省略具体比例。”
“一点不保存?”郑丹盈有些意外,“我的意思是,这样的话……不过从方子的用药来看,就算某个成分多点少点,也不会有问题,顶多效果受到影响罢了。”
“只有内宫秘档有详细记录,但那个除了皇上自己,连太后都动不了。”
这又是一个老大难题了,郑丹盈不由地有些泄气。
微风吹过,花木扶苏,枝叶的影子投递在粉墙下,斑驳而细碎。
郭薇雨已经在墙下站了老半天了,一路马车疾驰,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此刻腹内空空,双腿更是酸痛不已。
“父亲可有说见我?”好容易逮到一个端着托盘出来的婢女,郭薇雨已经顾不得什么小姐形象,一把揪住不放。
那婢女端了一盘子的杯盏,吓的哆嗦了两下,死死护住托盘,声音里带着一丝哭音:“二小姐,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废物蠢货!”郭薇雨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骂道“滚!”婢女煞白的小脸颤了颤,三步作两步跑了。
此刻晌午已过,太阳逐渐毒辣起来,郭薇雨所立的地方渐渐不再荫蔽。她感受到了这个盛夏炎日的恶意,渐渐地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汗水一滴滴从太阳穴滑落,有的甚至挂到眼皮子上,手帕都擦湿透了,可汗水越来越多。
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脸上的脂粉早就被汗水冲刷得不均匀了吧?脸颊上胭脂晕染开来,红的白的一片一片,郭薇雨觉得自己真的很狼狈。她是家中的庶女,从小就被压一头,好在父亲只纳了一房姨娘,只生了她一个女儿。
纵然是庶女,那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当府里派人来接她出道观时,她内心是激动的!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地方,她觉得好开心。
可现在看来,她想错了,或者说隐隐有种后悔的感觉。
“喲,二小姐久等了!”就在她眼冒金光,摇摇欲坠之时,府里的管家殷切地跑过来,赔着小心不是道:“二小姐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老爷在书房午睡,听说小姐回来,让老奴赶紧请您进去!”
“父亲终于肯见我了?”郭薇雨瞥了他一眼,嘴角不无嘲讽。
管家圆圆胖胖的脸在她眼前绽开来,像一个白团子捏成的年糕,上面嵌着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个张嘴巴。“小姐说哪里的话,老爷刚刚午睡不知道,是下人疏忽了。”
郭薇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懒得废话。
书房里,郭舍人坐姿威严,仪表端正,半点没有“午睡”过的痕迹。郭薇雨眼中闪过一丝讽刺,然后拔高声音盈盈拜下去:“父亲——”
“回来了,坐。”郭舍人手里握着一份公文,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郭薇雨忐忑不安地坐下俩,脸上堆出甜甜的笑意:“父亲总是这么操劳,应当多注意身体……女儿从道观师傅那里求了几份药膳的谱子,回头让小厨房给父亲熬上,父亲可要按时吃哟。”
“好。”郭舍人头也不抬,目光落在公文上,神情严肃而专注。
郭薇雨就更加不安了,想了想,鼓起勇气道:“父亲,这次是女儿错了,行事不周,还请父亲责罚!”
“能认识到错误,这点很好。”盯着公文的郭舍人状若欣慰地点点头,“改不改,如何改,却是个问题。”
“父亲!”郭薇雨再坐不住,倏地一声站起来,“女儿以后一定听您和母亲的……再也不擅作主张。”
郭舍人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丢下手中的公文抬起头,打量了下她被汗水打湿后有些狼狈的样子,“知道我为何让你站在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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