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暗蛰伏.（6 / 9）

席上人多眼杂，若以真容示人，难免不会碰见些浮生堂的老主顾，反倒徒增麻烦。

清荷也觉“远房表弟”这个身份极好，快速点头应着：“知道！知道！”

“那知道该怎么叫人么，见着人莫脱口而出就喊爷了，若面前站的是曹二，你当喊什么？”

清荷想了想，“曹…二哥哥？”

楼寅一怔，这道称呼分明是合情合理的，他却觉得格外不顺耳，皱着眉硬改道：“什么曹二哥哥，这般亲热旁人只会以为你乱攀亲戚，就叫曹二哥。”

“哦。”

很快，楼寅代入感极强，温声问道：“表弟啊，你该如何唤为兄呢？”

既是表兄弟的关系，自然是长者唤对方表弟，幼者唤对方表哥咯。

清荷信心十足：“表兄。”

楼寅却摇摇头：“虽说是远房的兄弟，这般叫法未免也太生分了些……”

“那、、寅表兄？”

添个字的感觉倒是大有不同，楼寅点头：“哎，阿青表弟。”

从东院离开，清荷隐隐有了心事，她觉得，赵姨娘口中所说的时机，好似来了。

一路躲着下人，清荷悄悄寻到赵姨娘跟前，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小二爷大婚那日，席间定然少不了饮酒，到时我借爷身体不适的由头去找厨房要醒酒汤，再趁着宾客往来杂乱，溜之大吉。”

赵姨娘沉吟片刻，说道：“听来似行得通，不过，你想我如何帮你。”

“我要您帮我找个人，里应外合。”

婚期越来越近。

期间，清荷借李氏想家的由头请求楼寅帮忙将人送回老屋，而她则是继续留在男人眼皮子底下表忠心。

一眨眼，便到了初八这日。

赴宴的衣裳早已被送至屋中，清荷向来不让外人服侍穿衣，没一会儿便将自己捯饬好了。

刚打开房门，就见阶前立着一道高挑身影，日光笼在其周身，暖意融融。那人也听见身后响动，下意识转了身。

这下，来人眉眼清晰起来。

只扫了一眼，清荷便快速敛回了视线。

只因今日的楼寅尤为不同。

男人着了一袭枣红暗花直身袍，头戴方巾，足下皂靴，腰间束着青缎丝绦，还悬了一块莲纹小玉坠。

清荷只知自己不快些移开眼，迟早都得看呆。

她想，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人平日都够英挺了，今儿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这哪像是去赴喜宴的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呢。

腹诽之际，清荷并不知对面的男人也在打量着她。

听见临近的脚步声时，楼寅便知人要出来了，纵使有所准备，仍是被惊艳了一番。

虽是件不扎眼的长衫，却被少年穿得动人心神。他本就肤白，一袭藕荷色衬得他清雅温润，犹如雨后初荷，看着更显斯文秀气了。

“幸得点上了麻子，不然还不知阿青表弟今日要在宴上得多少小姐的青睐呢。”

话一出，便透着一股子酸气。

清荷抬了头，眉眼弯弯：“寅表兄尽会说笑，您丰神俊朗、貌比潘安，小姐们只怕是青睐你都青睐不过来，又怎会将我瞧入眼呢。”

对方有意呛话，楼寅听是听出来了，可却将重点放在了那句“您丰神俊朗、貌比潘安”上。

楼寅想，自己的皮相既这般优越，连外头那些小姐远远望见都要心生青睐，可他离得这般近，甚至连肌肤之亲都有了，为何还不喜欢上自己？

……

日头西斜，宅门被照得一片暖红。

到曹家之时，主家正在门前迎宾。

清荷随楼寅先后下了马车，跟在他身侧跨上了台阶。

立在大门东侧迎客的人是曹老爷，楼寅随上贺礼，与之寒暄几句，便跟着执事往院中喜堂去了。

一身大红喜服的曹明轩站在宾客当中尤为显眼，见他忙着招呼客人，楼寅和清荷便由仆役引着落了座。

没过一会儿，一个大红绸花球抵在了楼寅眼前。

知来人是谁，楼寅眼也不抬道：“大喜的日子，新郎倌儿可得仔细些，莫叫这杯里的热茶泼了你的披红，闹了喜气。”

闻言，曹明轩立马拢了拢胸前的花球，一脸怨道：“你敢！叫你把卿和一块儿带着，你倒好，一个人在这儿悠悠哉哉吃茶，还敢泼我的花球，小心我把你撵出去！”

楼寅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此时，邻座的清荷正吃着茶点，刚咬了一口鲜花饼，听见边上的动静赶忙将饼吐了出来，压着声儿替楼寅解围。

“小二爷……”

随后，他又清了清嗓：“曹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