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4)
容归站在古木的树荫下,面前架着一只小炉子,上面的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白粥的香气从罐口袅袅地升起来,他用木勺轻轻地搅着罐子里的粥,心思却早已飘荡了九霄云外。
目光落在木屋那扇半掩的门上,容归透过门缝能看见榻上那个坐起来的身影和矮桌上那个小小的苍老木灵。
以容归的修为,若是他想,整个栖灵山脉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可他没有这么做,他不敢。
木沅会说什么?会和水水讲以前的他、以前的事?水水又会怎么想呢?
容归的木勺在陶罐里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搅动起来。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蒙住了容归的眼睛。
手指细长,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薄薄的温度,指缝间透进一丝丝金色的晨光,将容归的视野切成几道细细的光线。
“猜猜我是谁?”
声音又细又软,捏着嗓子,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尾音往上翘,像一只踩住尾巴的小猫。
容归哪能不认识这个声音,孟清涯小时候起就喜欢这样玩,那时候他刚比容归的膝盖高一点,要踮起脚尖才能蒙到容归的眼睛,蒙住了就咯咯地笑,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他也不想想,寒镜山总共就他们两人,自己便是再傻也不可能猜不出来。
容归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一早上都翻涌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啊,”容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可能是哪个笨蛋吧。”
身后的手猛地收了回去。
“好啊师尊,”孟清涯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几分气鼓鼓的恼意,“你居然说我是笨蛋!”
容归转过身,便看见孟清涯站在他身后,双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像两只塞了核桃,嘴唇微微嘟着,露出一副又生气又委屈的表情。
他的头发还是散着的没有束冠,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和身后,眼睛里满是努力装出来的凶狠,十分可爱。
容归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孟清涯鼓起来的腮帮子。他的动作很轻,指尖触到那片柔软温热的皮肤时,孟清涯的腮帮子“噗”地一下瘪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
“你怎么跑出来了?”容归问,“身体还没好,不要乱动。”
孟清涯抓住容归捏他脸的那只手,握在手心里不让他收回去。
“我没事了,”孟清涯说,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调子,“粥的香味把我勾出来的,我在屋里就闻到了,馋得不行。”
容归低头看着他,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孟清涯的气色比昨夜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不正常的潮红,而是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白皙中透着一点淡粉的健康色泽。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被晨光洗过了一样,干干净净的,里面映着容归的倒影。
“先把粥喝了,”容归将手里的碗递过去。
孟清涯接过碗,一下一下地吹着气。容归安静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水水。”
“嗯?”孟清涯抬起头,鼻尖那一块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像只小兔子。
“木沅……有没有说什么?”
容归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下意识的眼神躲闪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没有啊,”孟清涯毫不在意地说,“木前辈什么都没说。”
容归微微愣了一下木沅那个性子,从前在东宫的时候就藏不住话,完全憋不住,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跟水水说?
孟清涯看着他,心里偷偷地笑,自家师尊真是一个别扭的人。
“师尊,”孟清涯放下碗,“没必要。”
容归转过头看着他。
“木前辈说了什么都不重要,所以我没听也没让他讲,”孟清涯望着他,“若是你想让我知道什么事,那就亲口告诉我。”
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一些心照不宣的情愫在空气中流动。他伸出手,将孟清涯脸侧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水水还真是……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三个人正往这边走来。
沈惊蛰走在最前面,云知寒和宁尘渊紧跟其后。
三个人走到古木的树荫下,在距离容归和孟清涯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沈惊蛰的目光在容归身上停了一瞬,躬身行礼。
宁尘渊不是傻子,见到容归自然也猜出来了昨日那个明昭是谁。那个“明昭”出现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孟清涯怎么会对他那么亲近?沈师兄又为什么对这个人客客气气、什么都不问?敢情居然是浮渊仙尊本人来了。
宁尘渊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想起自己昨日在飞舟上对容归说的那些话——“你谁啊?”“什么明昭?莫名其妙的人。”
宁尘渊闭了闭眼,再次坚定了一定要贯彻沈惊蛰对自己的告诫的决心——没事少说点话。
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宁尘渊的面色恢复了冷峻,看不出什么表情。
云知寒站在最后面,他的神色平静极了,看不出任何异样,对于容归出现在此处也毫不意外。
沈惊蛰走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仙尊,”沈惊蛰的声音恭敬有礼,“弟子们已经准备好了,待用完早膳便开始帮木灵一族迁徙,不知仙尊可有什么吩咐?”
容归摇了摇头:“你们自己安排就好,不用管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