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若兰(2 / 3)
“谢闻书。”傅嘉言喊他。
“嗯。”谢闻书回。
三位家长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傅媛首先说:“联系殡仪馆了吗?”
座椅上的谢嫣然轻点了下头,从她淡淡的神色,其实判断不出谢嫣然此时此刻的心情如何。
关晏洲说:“姥姥已经97岁了吧,寿终正寝,该算是喜丧。”
傅媛给了他一肘子让他闭嘴。
谢嫣然依然稳稳坐着,没表态。
亲人离世,想必是难过的,只是大脑还未处理完毕信息,不知道如何反应,看上去便是这副空茫的神色。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为打发时间,不让谢嫣然落入牛角尖,傅媛坐在谢嫣然身边和她说话。
傅嘉言拉着谢闻书,两个人坐在了斜对面的椅子上。
心知说什么似乎都无法缓和死亡带来的气氛,也没有什么话语能够安慰至亲离世的人,傅嘉言便只伸出手,覆上了谢闻书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腕。
谢闻书感受到手臂上的热源,稍微愣了一下,小声对身边的傅嘉言说:“我没事的。”
“我知道你没事的。”傅嘉言同样低声,“你就当我也想把手放在这个扶手上吧。”
谢闻书无奈:“真的没事,我现在,更多的可能是不知所措。”
“谢谢言言。”谢闻书补了一句。
谢闻书和钟若兰相处不多,他是去年暑假才知道妈妈还有一位亲人,和钟若兰的感情建立在“她是谢嫣然的姥姥”的基础之上。
如关晏洲所说,钟若兰年纪高龄,又是悄无声息走的,没有痛苦,这种温和的离世方式其实可以给亲人一些慰藉。
所以谢闻书现在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跟随着钟若兰一起长大的谢嫣然会怎么想。
钟若兰的葬礼一切从简,由于还要上学,在家长眼里又是小孩子,除了周日在医院见了钟若兰最后一面,后续的流程傅嘉言和谢闻书并未参与。
他们按部就班上学上课,处理完钟若兰的后事,家长们也像回归平常生活去上班。
新的一周,傅嘉言的治疗计划还在继续,晚上依然会和谢闻书在学校留到十点半。
距离钟若兰去世已经过去五天,谢闻书看上去并不悲伤,傅嘉言对他放下心。但没从谢闻书这里听到谢嫣然的反应,傅嘉言有点担心谢嫣然,便在治疗过后问谢闻书:“谢阿姨还好吗?”
当初谢嫣然无法接受南霁尘的去世,变得沉默酗酒,谢闻书和傅媛好不容易才让谢嫣然走出来一些,可现在钟若兰又去世了,也不知道谢嫣然能不能承受住姥姥离开的打击。
傅嘉言担心谢闻书和傅媛的努力功亏一篑。
谢闻书正在喝水,头微微仰起,听完傅嘉言的问题,谢闻书放下水杯没先回答,他缓缓拧上杯盖,回忆着开口:“其实,妈妈的反应比我想象得要平淡。”
“嗯?”傅嘉言发出疑惑的音节。
谢闻书牵动唇角:“或许,妈妈终于开始坦然面对了。”
谢嫣然在姥姥去世之后的当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大半是现实里发生的事情,只是那些事情太久远,回想起来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谢嫣然梦到自己的小时候,彼时她的妈妈刚去世,父亲再娶,不出一年又生下一个孩子。
谢嫣然和父亲爆发激烈的争吵,她抹着眼泪跑到姥姥家,时值炎炎夏日,钟若兰正在家里做红糖凉虾。
她把哭鼻子的谢嫣然抱了满怀,那时钟若兰还没有生病,身上还有些肉,小小的谢嫣然不想从姥姥的怀抱里离开,像只树懒一样挂在钟若兰背上。
是甜甜的红糖凉虾把谢嫣然哄好的。
后来每当谢嫣然在家里受了委屈,都会跑到钟若兰那里讨一碗红糖凉虾。
就这么持续到谢嫣然高考结束。
上了大学,谢嫣然如非必要极少回去,和钟若兰的见面机会也少之又少。
谢嫣然有给钟若兰承诺,说:姥姥,等我有了出息,一定把你接到我身边。
钟若兰总是在电话里一笑而过,说:囡囡你过得好就可以了,我习惯了在这里,不想出去。
谢嫣然按部就班上学,就业,结婚,生子。
这些重大的人生节点,钟若兰都是在电话里参与的。
整整二十年,谢嫣然没有回过一次浽州。
如果不是钟若兰这次生病没瞒住谢嫣然,谢嫣然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
浽州是谢嫣然的故乡,这里有她美好又痛苦的童年,她不想踏足,一直逃避。
溦州是谢嫣然的港湾,那里有她温柔的丈夫,现在也成为谢嫣然不想重游的故地。
两个城市,有两个谢嫣然最爱的人。
谢嫣然在梦里重新度过一次童年,在梦中,只有她和姥姥两个人。
从牙牙学语到落落大方,梦的结尾,是钟若兰把一张存折交给谢嫣然:“囡囡,这是姥姥给你攒的钱,要上大学了,在大学要多交些朋友,好好吃饭,知道了吗?”
平实质朴的嘱托,钟若兰反反复复说,谢嫣然一遍又一遍说知道了。
梦终归会醒,醒来后,谢嫣然望向窗外,看到太阳从地平线升起。
她想起过年时,和钟若兰一起看完春晚,钟若兰对她说:“囡囡啊,新的一年要到了,下一年要高高兴兴的,姥姥祝福你。”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