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提议(1 / 2)
从那天后,萧承嗣似乎就有些变了,这是埃米尔在无数个寂静的日夜中,一点点拼凑出的结论。
那种变化并非翻天覆地的决裂,而像是一幅被岁月侵蚀的古画,原本鲜活的色彩在不知不觉间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败。
平日里,萧承嗣也确实跟以前一样,会与他亲昵,会揽着他的腰在晨光中索要一个吻,会在用餐时不动声色地将他爱吃的菜挪到手边。
可埃米尔却总能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捕捉到雄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有时候的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透过他,看向一个谁也看不见的深渊。
萧承嗣会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发呆,有时仅仅几秒便回过神,继续若无其事地与他谈笑。
有时却会长久地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埃米尔轻唤他的名字都要重复两遍才能唤回那飘远的神情。
而回神后的第一件事,往往是下意识地收紧手指,确认埃米尔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最让埃米尔心悸的是深夜。
有时半夜翻身,手背触碰到的不是温热的躯体,而是一片冰凉的床单。
他缓缓睁眼,往往能在昏暗的视线下,看见萧承嗣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沉默地坐在床尾。
萧承嗣背对着他,脊背微微佝偻着,呈现出一种极度疲惫的防御姿态,正抬眸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侧脸的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落寞与孤寂,仿佛一尊被遗弃在荒原上的雕塑。
最开始,埃米尔还会有些不安地轻声唤他:
“…..雄主?”
那时候,萧承嗣会像是被惊醒般回过神,转过头看向他,眼底的阴霾瞬间消散,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再柔声问他:
“怎么醒啦?”
随后重新躺回床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仿佛那里才是唯一的救赎,那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可后来,当埃米尔再次看见他坐在床尾发呆时,他就不会再出声了。
他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发着呆,萧承嗣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而埃米尔则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几乎凝固的悲伤。
此刻,萧承嗣正垂眸看着手中的光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着屏幕,眼神却并没有聚焦在那些流动的信息上,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埃米尔看着他,心中缓缓有了些想法。
他觉得雄主这段时间有些太过压抑了。那种压抑并非简单的沉默,而是一种被精心粉饰过的废墟。
萧承嗣的笑容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每一个弧度都完美符合“温柔雄主”的标准,却唯独没有温度,仿佛那笑容从未抵达过眼底。
埃米尔能感觉到,那层温和的表象之下,是一片死寂的深海,翻涌着悔恨与自我厌弃的暗流。
雄主在极力扮演着“正常”,将所有的自责、痛苦和悲伤都死死压在心底,仿佛只要不爆发,那些情绪就不存在。
这种无声的自我折磨沉重得让他这个旁观者都喘不过气来。
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强行收拢翅膀的鸟,明明伤痕累累,羽毛凌乱,却还要拼尽全力维持着飞翔的姿态,假装在阳光下翱翔。
明明萧承嗣没有错,错的是萧承。
可他好像把一切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压的自己喘不上气来。
埃米尔心里也不算好受,那份失去孩子的痛还在,可他更怕萧承嗣会在这份自责中溺亡,最终变成一具只会微笑的空壳,徒留一个完美的躯壳。
他缓缓沉思着…..不如趁着他的假期还在,一起出去走一走、逛一逛。
毕竟,他连和萧承嗣度蜜月的机会都没有,他想慢慢补上,哪怕只是徒劳地想要在这个破碎的瓷瓶上贴上新的金箔。
“雄主……”
埃米尔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打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我们…要不要去旅游玩一下?”
萧承嗣拨弄着光脑的指尖猛地一顿,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上,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与慌乱,似乎才从遥远的痛苦思绪中被硬生生抽离。
他缓缓抬眸看向埃米尔,眼底的晦暗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勉强被一抹温柔覆盖,微微勾起唇角。
笑容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却唯独缺了几分往日的鲜活与自然:
“怎么突然想起出去旅游了?”
埃米尔抿了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含糊道:
“想出去透透气……”
萧承嗣似乎并不在意理由,闻言也只是笑了笑,点头同意了,语气轻快得仿佛真的释怀了,只是那语调略显单薄:
“好啊,你想去我们就去。不过,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埃米尔愣了下,看着他的眼眸才微微摇了摇头。
这也是他一时兴起才提议出来的,本意只是想让萧承嗣好好放松一下,但是具体去哪,他还真没做打算。
萧承嗣从来都不会让他为难,闻言也只是宠溺地摇了摇头,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
“来,我们一起查查攻略。”
埃米尔听话地走过去,坐在萧承嗣的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
光脑的冷光映在萧承嗣的脸上,他一边滑动屏幕,一边耐心地给他讲解着各个星际景点的特色,甚至连语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声音平稳、温柔,动作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为伴侣规划旅行的合格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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