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痛苦(1 / 2)
“到了,前面就是你说的那个老小区大门。”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萧承嗣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手指有些僵硬地递过去,也不等司机找零,便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朝小区里走去。
身后传来司机大哥急促的喊声:
“哎,帅哥,给你找钱呀!五十块也不少了,你的腿脚不方便,等等……”
那声音渐渐被抛在脑后,风一吹就散了。
萧承嗣置若罔闻,他低着头,每走一步,脚腕处断裂般的剧痛都像电流般窜上脊背,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但他走得异常执拗,甚至有些踉跄,仿佛这具残破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只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才多久没有回家?
萧承嗣甚至有些恍惚,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快忘记自己住在几楼几单元了。
是三楼左手边吗?还是右边?
他凭着某种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机械地刷卡进单元门,爬上那熟悉的楼梯。
楼道里回荡着他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一声声,像是敲在心上。
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穿堂风迎面扑来,屋内窗户大开着,风卷着尘埃在房间里肆意穿梭,窗帘像幽灵一样飘荡。
屋内稍微有些凌乱,茶几上还放着没洗的杯子,水渍已经干涸在杯壁上,沙发上搭着一件他熟悉的外套,看起来并不像久无人居的样子,反而像主人只是刚刚出门买菜,随时都会推门回来。
路过门口的全身镜时,萧承嗣甚至懒得再去看一眼镜中的自己。
他不想面对那张苍白、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脸,那只会让他感到深深的厌烦和恶心。
他关上门,隔绝了楼道里的一切光线和喧嚣,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窒息。
他径直回到卧室,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淡淡的,却像针一样扎人。
床上的床单被褥还是那个熟悉的浅灰色,萧承嗣没有力气换洗,甚至连鞋都没脱,就这样重重地瘫倒在床上。
鞋底踩脏了地板,他却视若无睹。
他抬起胳膊,横着盖过双眼,试图用黑暗来遮蔽这个令人绝望的现实世界,遮蔽那些刺眼的阳光和空荡荡的房间。
就好像再睁眼,自己就回到了有埃米尔的世界一样。
他真的太累了。
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灵魂被抽离后的空虚。
脚腕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与心底那些翻涌上来的酸楚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地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什么他的人生,总是要这么苦?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那个温馨的家庭,幻想过一个能与他携手共度余生的爱人。
他们会在周末的早晨一起做早餐,阳光洒在餐桌上,埃米尔会分给他一半再普通不过的煎鸡蛋,他们会在夜晚的灯光下相拥而眠,听对方的心跳。
可如今,那些美好的愿景都随着自己的的离去而化为泡影。
他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岛,重新回到了这个可有可无的现实世界,冰冷而荒凉,没有一丝温度。
心脏猛地一阵刺痛,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捏碎,痛得他几乎痉挛。
萧承嗣忍不住抬手轻轻按住胸口,眉峰微微蹙起,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模样痛苦不堪。
恍惚间,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游离,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开始模糊。
他好像又见到了埃米尔。
那个总是穿着笔挺军装,英俊而骄傲的雄虫,此刻正轻笑着坐在床边,那双湛蓝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像是盛着整个星河,轻声唤他:
“雄主……”
萧承嗣的嘴唇微微颤抖,干裂的唇瓣张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伸出手去触碰那张脸,却只抓到了一把虚空。
如果有机会,他想亲口告诉埃米尔,他的名字。
不是冷冰冰的、代表着身份地位的“阁下”,而是那个藏在心底,带着温度与血肉,从未有机会宣之于口的——萧承嗣。
………
餐厅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死水,只有圆滚滚在光洁的地板上滚动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埃米尔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散发着寡淡气息的营养餐。
那灰白色的糊状物在盘子里堆叠着,看不出原本的食材,更没有任何诱人的香气。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握着勺子的手指纤细而无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的颜色,机械地将一勺毫无滋味的东西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主君,主虫怎么不下来吃饭呀?”
圆滚滚那圆润可爱的机械球体在埃米尔脚边打着转,发出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困惑和惯有的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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