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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离开(1 / 2)

降谷零不是很能接受这个建议。

禅院家作为传承千年的御三家,有着覆盖全族的结界,任何带有咒力的人员进出都会被检测到,

禅院关饶有兴趣的盯着面前这个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混进来的混血“杂种”,碍于淫威下挑眉:“你不是禅院家的人吧?除去获得家族管事以上的认可得以外出外,只有三种人能离开家族,一,躯俱留队亦或者是炳的成员,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接受到来自家族的任务离开,二,被家族当作利益交换用来联姻的小姐亦或是转卖出去的仆人,三,……”

禅院关不怀好意的朝他恶劣的笑了笑:“……那就是身上毫无术式痕迹的,既非嫡系又非咒术师的,——死人。”

“非术师者,非人,……‘非人’者,”脖颈上的手倏地收紧,禅院关脸色被掐得涨红,喉咙里吐出的字句艰涩无比,然而他盯着降谷零的脸上面皮抽动,奇异的咧开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笑容:“……不配葬在禅院。”

像是沙漠中汲汲而行的旅人在干涸而亡前看见了不属于自己的绿洲,那一刻尤然升腾起的情绪并非期盼于拯救,而是迫切的想要将对方拉下同样一个地狱。

尽管都是同样的压迫自己无力反抗的“强者”,但是或许自己也是那些该死的欺软怕硬的渣滓,明明早已认命,然而此时禅院关看着这片高贵土地里唯一的外人,却依旧下意识的想要激怒对方,以此来鱼死网破般反抗不甘。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剖开禅院这层光鲜亮丽的伟大表象,翘首以盼的期待着能够看见面前之人裂开他那该死的,专属于“强者”的从容面具。

咒术界里的所有人,都是唯御三家马首是瞻的潜在奴隶。

禅院关并不认为眼前的人是此中例外。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面前黑皮金毛的小子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他那一句话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降谷零松开手,禅院关被无情的扔在地上,骤然间恢复呼吸,大量的空气被他下意识吞进气管,脆弱的咽喉又生理性的传来剧痛,于是阴暗的房间里猛然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降谷零下意识瞄了一眼鼓起的床头,急行几步将面前惊扰了此地安眠的俘虏拎出卧室。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在他面前的禅院,脑海中却蓦地生起曾经从里世界里听来的传闻:

「咒术师都是一群疯子」

而生活在咒术界里的人,全都不会正常。

就连面前这个没有觉醒出术式,在族外生长了近二十年的旁支,在短短这几个月的浸染中,也难逃这个铁律。

他几乎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一遍遍的飞向卧室,那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和这个扭曲的家族中长大的鹤也,又是怎样斩断自己那些腐烂生蛆的枝丫,成长成如今这样亭亭华盖的样子呢?

即便身处阴浊也向来明光向善的精英卧底难得克制不住内心暴戾,一脚踹在禅院关身上,盯着他一字一顿,说道。

“我要带他离开。”

……

“不日后禅院家将举办一场例行的天神祭,也是几大家族中难得的盛会,到时候家族中会出现大量不明人员,是你能混出去的唯一机会。”

“我只有一个要求。”禅院关被踹倒在地上,扒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痴痴的笑着,露出一个被剐蹭出血痕灰尘的狼狈面孔,两点黑漆漆的眼珠中却亮起着一簇幽火。

“……离开这个破地方,带着我一起。”

降谷零确实需要一个熟悉禅院家各种地形人物和习俗惯例的人。

而作为这其中虽然时不时发疯但还算是个能说得上话的正常人,且还能兼职一下医生的禅院关,是降谷零当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向导。

可能是因为幻境之主本人对这段过往的厌弃,亦或是沉浸在回忆中不愿再一次的体验病痛,总之,体感上的时间流逝得极快,还没等降谷零完全摸清禅院家的布局构造,眼前的时间却飞一样眨眼间就来到了天神祭当日。

“天神祭是咒术界每年一次的盛大节日,也是几个咒术家族弟子难得一次互相见面,互相交流的日子。”

禅院关身着织就了禅院族徽的和服,躲在拐角,远远望着庭院内的热闹,解释道:“除了向管原道真的传统祭祀和祈福外,也是一次展示家族实力的盛大平台,所以来来往往经常会有一些其他家族的弟子上门请教,对于禅院家来说,能够有资格上门来的,也就只有同为御三家的五条和加茂,今年主持天神祭的家族刚好轮到了禅院,……那里,就是五条家和加茂家的人。”

从这处拐角向中心的庭院看去,能清晰看见身着各色弟子服的成员泾渭分明的列坐席位,而站在一行人最前方的两行人马,则在侍从的拥护下走进了室内。

好真实不作伪的三六九等和看人下碟,仅从这一点来看,何尝不揭示了咒术界内血脉天定的直白残酷。

降谷零虚着眼细细观察,试图将在场的人所有法外狂徒统统记下,好在离开幻境后有机会能够一一将他们揪出来。

他身上穿的是禅院关从训练场里顺来的私服,因着是为了训练,所以衣服也比较简洁贴身,在这一身绝赞头身比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身高腿长,挺拔利落,抱着胳膊往那一站,一看就是哪个家族重点培育的精英子弟。

而此时,他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同色外套,稍长的衣摆在胸前微微鼓起,不动声色的将他小心翼翼抱着的人影遮掩在怀中。

不是禅院关非要把他伪装成别的家族,而是他这模样即便往脸上盖八层粉也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禅院家的人,在天神祭没开前,降谷零遇上人也是能躲就躲,不然等级森严又封闭压抑的禅院人看见他都得大叫侍卫。

“虽然临近祭典,家族会加大力度巡查,力图典礼完美无缺,不堕禅院家风,但等到祭典开始,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反而成了最不安稳的元素。”

禅院关揉了揉了鬓角,眼里似有嘲讽,“走吗?现在就是混出去的最好时机。”

降谷零点点头。

然而还没等他们动身,降谷零的身形微不可察的凝滞了起来,已经走了两步的禅院关看他没跟上来,疑惑回头:“怎么?不是你先提出来要走的吗?临到这会了你反而对禅院念念不舍了?”

降谷零没有理他,然而他们头顶的房梁上,却出现了一个懒洋洋的的声音。

“走去哪啊?”

那双皎皎如寒日晴空般的视线落了下来,轻飘飘如目中无物,却精准而又强势的压在二人身上。

禅院关表情凝固在脸上,额角渗出冷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觉醒不出来术式被家族放弃多年的普通人,哪怕被重新召回家族的这短短几个月里就经历了太多曾经不会有的霸凌和歧视,但他依旧对此无能为力。

曾经他以为那些落在身体上的拳脚咒术亦或是夹杂着冷刃的言语就已经是自己生命难以承受的痛苦,然而此刻他才意识到,在生命真正受到即将死亡的威胁时,那些曾经以为难以逾越的痛苦似乎都不足以为提。

会死的。

禅院关生理性浑身颤抖,额发下的瞳孔缩成一点,却只敢死死的盯着他面前的土地,连抬头看一眼这位久负盛名的神子也做不到。

绝对会死的。

人类怎么能够直视神的容颜呢?

在意识到如此的咒术界也会有这样一个如同高悬烈日般存在的,需要所有咒术师仰望的时候,那一瞬间从心底难以克制的滋生出来的阴暗如同俯趴在地的泥蛇拼了命的再岩缝中钻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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