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胎藏遍野(1 / 2)
“怦,怦怦。”
四周一片死寂,安静的就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你一个人,只有胸膛内那颗心脏时不时的跳动才能隐隐唤回自己还活着的认知。
放目望去,整片空间一片漆黑,整个领域内仿佛吞噬掉了所有的光和热,渗骨的寒意从脚底滋生,直至蔓延到整个躯体。
时间仿佛被拉扯的极为漫长,在这片什么都没有又好似什么都有的空间待久了,整个人就好像是被钝刀子磨肉一般慢性折磨,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怀疑起自己。
先是视觉,然后是触觉、嗅觉、味觉、听觉……,整个空间无比辽阔又无比狭窄,渐渐的,所有的知觉慢慢萎缩,记忆开始缺失,整个人变得麻木而又僵硬,像是被困锁在肉.体却只能一点一点眼睁睁看着自己枯萎的植物。
这种知觉的流逝无孔不入,即便羂索早在第一时间就理解了这个领域的基本能力,但也会在一个思绪之后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中招,他的反应开始变慢,就连思考都变得不连贯了起来。
隐隐的,在这一片虚无之中,悄无声息出没的黑雾若隐若现的缠绕着他,然而羂索已经废掉的视力什么也看不出来,黑暗中,那缕雾气萦绕盘旋,像是在吸食对方的精血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逐渐凝为实体,变成一个没有具体形状的庞然大物,从四面八方倾轧而下。
羂索再也顾不得什么后手了,这具身体被真人改造过,潜藏在灵魂中的术式在这具没有生机的土壤中觉醒,他咬牙张开手势,声音低沉,气急败坏道:
“领域展开——たいぞうへんや(胎藏遍野)”
『领域只能由另一个领域破解』
自他脚下为平地赤黑肉树不断疯长,拔地参天,覆压四野,无边无际的血肉图腾仿佛要取代天地,将整片空间染成腥秽的暗红。
枝干如腐烂触手向四周狂乱延展,上面长着的是扭曲缝合的巨型肉柱,表面布满层层叠叠、挤揉变形的人脸,或哀嚎、或扭曲、或空洞,无数嘴无声大张,似在吞纳绝望。
地表裂开无数胎儿状凹陷,暗红胎膜半裹畸形婴骸,随咒力脉动微微翕动,间或立着四尊无发咒灵,肩生血色眼斑,躯体残缺却稳立,如这座充斥血腥与腐臭领域内的诡异守卫。
转瞬,一股尖锐而又凄厉,仿佛小儿痛苦啼哭的哀嚎声贯穿整片空间,刹那间,一黑一红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骤然相撞,轰然炸裂。
凛冽的暗色洪流与炽烈的光浪狠狠碰撞,这片无声无色的无限空间内天地骤然倾覆,重重气流被瞬间绞碎。无形的力场疯狂撕扯、挤压,灰白色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席卷,紊乱的气场如狂暴巨网笼罩全域,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炸裂般的压迫感。
周遭温度急剧失衡,空气凝滞扭曲,无形的桎梏笼罩四方,狂煊之下藏着崩碎般的极致张力。
“咔嚓——”
那座由四方咒灵为底的赤黑人面肉树骤然从底座裂开一道缝隙。
无数赤红血肉纷纷从漫无边际的漆黑中撒落下来,随着瓢泼鲜血一同落下的,还有破碎的衣物和残缺断裂的骨片。
大小不一的残片在气浪的翻涌下悬浮飘荡,边缘还残留着领域崩裂的灼烧痕迹,像是盛开在黑暗里绽放出最美的一场烟花,在盛大的昙花一现后又孤零零散湮灭于一片漆黑的荒芜虚空。
整空间像是剥柑橘那般在上空扣开一个缝隙,然后向四周缓缓落下几片漆黑帷幕。
然而正当雪代鹤也准备在这场终于结束了的舞台现身时,大脑中的某根弦却突然一紧,冥冥中似乎升腾出一股直觉,好像有一丝微渺却突兀的咒力波动从房间内猛地窜出。
他脚下的步伐一顿,咒力再次蔓延开来,甚至扩大范围将整艘游轮都扫了一圈,然而阴影覆盖的所有区域形形色色,却始终再没找到那个熟悉的咒力波动。
羂索术式特殊,可以任意支配被寄生的人类躯体,在他不冲破那层束缚安静待在普通人的皮囊下,哪怕是六眼本人来了,也不见得能看穿对方藏在灵魂层面的咒力。
如果他真的逃走了,在这个普通人远远多于咒术师的游轮上,他还真的很难将对方揪出来。
领域消散,雪代鹤也盯着地板上那滩从空间内带出来的血肉骨骼甚至衣服碎片,一时若有所思,神情莫变。
不论是感情还是理智,他所有的神经都在叫嚣着说服他羂索已死,然而“说服”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他心底深处的潜意识是多么与他自己的理智和愿望背道而驰。
他后退一步,再次将身影融进黑暗。
房间内,好不容易在游轮上大吃特吃已经到成熟期的真人被他从影子里揪出来,对方的身形已经缩水了一圈,从地面暴涨的影子就像是非牛顿流体一般半固半液的从地板向上纠缠在他的全身,犹如无数不规则的藤蔓触手一般死死拽着对方的四肢,甚至真人的两只脚还陷在影子空间内没有完全脱离。
在雪代鹤也展开领域的同时,同样也没忘了他。
羂索受限于普通人的肉.体,即便被无为转变更改了身体内的咒力回路能够释放领域,二者间的匹配度也不会多高,灵魂和肉体的不相合,他的领域【胎藏遍野】给雪代鹤也带来的威胁自然也没有那么大,再加上自己领域的特殊性,导致雪代鹤也还稍微空出点手来利用时间差将真人同样圈进领域内。
在生死危机下,真人对自身权柄的掌握度更上一层,就连原剧情中属于他自己的领域【自闭圆顿裹】也构建出来了大半,但因为先手已经被雪代鹤也抢夺,在腾出手来后,就毫不留情的将对方同样打压下去。
不过现在想来,雪代鹤也将有点清醒意向的真人再度打晕,……如果羂索真的有什么逃脱的机会,那很有可能就是在雪代鹤也转而攻击真人对方爆发的那一瞬间。
这么说来,真人知道自己做了那个舍己为人,舍生赴死,慷慨就义的“存在”吗?
“……”
这个想法一出来,雪代鹤也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羂索会逃脱,沉默了好一会,才不甘的悠悠叹了口气。
不过他转念看着自己脚下临时充当牢笼的影子,意识到自己这一趟的收获倒也不是没有。
或者说,远超期待。
一个能够改变灵魂的咒灵,某种意义上的战略资源重要性甚至大过一个千年不死的神经病老贼,雪代鹤也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能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对方好歹活了那么多年,也该让那串老不死的零头发挥一下价值。
这么一想,他心情就好受多了,脚下的步伐甚至都雀跃了起来,那张更加苍白迤逦的面孔上难得因为情绪上涌而出现一抹血色,眉角眼梢的愉悦都快要流露出来,衬得这一副病态的面孔愈发的惊心动魄。
这般好心情在他猛地轰开门撞飞了门后面那个身影时也没有改变,甚至还很好心的在对方的胸膛上踩了踩,用鞋尖挑起对方的下巴,漫不经心问道:
“嗯?你又是哪一方的?”
福岛拓哉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他不过根据队长的命令混在劳恩的队伍里打探消息的小趴菜,如果不是雪代鹤也过于鲜明的长相让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被队长点名关注的重要人物,他也不会在小队遇上两面宿傩马上就分崩离析后因为担心对方所以悄悄跟在身后,并且一刻不停的实时给队长汇报着情况。
队长怎么没告诉我这尊玉面大佛也是个杀神啊!
他想起那间房间外倒下的一摞保镖,还有那隐隐溢散出来的庞大咒力,这般庞大恐怖的气息,不过是溢散的咒力残留都能感受到的心脏被攥紧似的威压,福岛拓哉丝毫不怀疑自己只要一个照面就会被对方一拳打到头七。
更甚至这艘船上所有半吊子不入流的炮灰咒术师加起来可能都比不过对方一个人。
这么恐怖的实力,整个咒术界都不见得有多少个,福岛拓哉隐隐有个猜测,但他不敢想,踩在他胸膛上的力量愈发沉重,他回过神来,身体下意识瑟缩,马上打消了一切发散的思绪,从这个角度看着对方露出的那一小片尖削下巴,赔笑道。
“大,大人,鄙人,正是……厅府下。”
什么东西?雪代鹤也一直知道咒术界有仿古的习惯,几大世家一直都以自己的传承为傲,为了展现出这一独特性,在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这群人的生活作息行为习惯却逆时代的从小就培养古代礼仪,因此说话也经常文绉绉的,
上行下效,就导致咒术界很多没学到家又要非要顺应潮流附庸风雅的人拽得一口半古半白不伦不类的口语,经常听的人耳朵脑子一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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